在這里,人命如草芥;女人活著被生吞。
她們還生著明媚的雙眸,卻已看不清光明。
“姑娘不回院子中去么”知路見段怡轉了個彎兒,又朝著大門口走,著急的問道。
段怡沖著她笑了笑,“我去先生那兒,找關老爺子說事。大姐姐出嫁不是要添妝嗎我箱籠里的那些,你怕是哪個都舍不得。”
“我想著尋些好木料,打個梳妝匣子,也不會失了體面。”
知路整個人都明媚了,她咧著嘴笑著,兩顆大大的門牙露出來,像是一只可愛的兔子。
“姑娘那你快去等回來了,菊花糕我都蒸好了。”
段怡瞧著她的笑容,忍不住伸出手來摸了摸知路的腦袋,也跟著笑了起來。
祈郎中的院子里,同上一回來,卻是沒有什么不同。
一口打好的棺材放在院子里,關老爺子穿著短打拿著刻刀,在上頭雕著花。木花碎兒落了一地,遠遠看去像是下了雪似的。
祈郎中躺在一張墊了羊皮墊子的逍遙椅里,翹著二郎腿拿著一卷書。
聽到段怡的腳步聲,頭也沒有抬地說道,“你倒是好口福,隔得那么遠,都能夠聞到肉香,巴巴的跑來了么”
段怡聞言吸了吸鼻子,“紅燒肉”
這香氣縈繞在鼻間,鉆進了心間。讓人恨不得將自己個洗干凈了放進鍋子里一并燒了,這樣肉能多吃上幾口。
“突然有一個快死的富商來認先生做兒子么不然哪里來的銀子,請了御廚”
錦城大大小小的酒樓,她都吃過,這種味道,可還是頭一回聞見。
她想著,快步的朝著廚房里行去。
這一進去,便傻了眼。
只見晏先生做在灶前拿著支燒得黑漆漆的吹火筒,正在呼呼的吹著風,他的腮幫子鼓得老大,眼睛鼓鼓的,像是一只蹲在荷葉上的青蛙。
而一旁的大鐵鍋旁,英明神武用筷子都能夾住箭的黑面小將軍崔子更,正拿著一把鍋鏟,翻炒著鍋里的五花肉這肉肥瘦相間,燒出了油來,發出了滋啦滋啦的響聲。
段怡深吸了一口氣,閉住了因為驚訝而長大的嘴,“梅干菜放了么我愛吃梅干菜”
吹著火的晏鏡聽到人聲,一下子被嗆著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打賭輸給了你師父,這是賭注”
段怡嘿嘿一笑,堅定的強調道,“記得放梅干菜你快動呀,別炒糊了。”
崔子更的手微微一僵,又開始熟練的炒了起來,他朝著段怡的頭上看了看,發現她并沒有戴寶葫蘆簪子,又收回了視線,“放了,梅干菜吸入了肉的香氣,比肉還好吃。”
段怡大喜,擺了擺手,“你這個人嘴很缺德,手卻不缺德,難怪我師父當年死乞白賴的想要跟著你熱飯熱菜,不比瓜好吃”
崔子更一梗,難得的沒有回嘴,他拿起鍋鏟,鏟了一塊肉,直接揮到了段怡面前。
段怡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了肉,便塞到了嘴中,燙得她呼啦呼啦的抽氣起來,她對著崔子更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一個轉身跑了出去,在祈郎中面前嘚瑟了兩下,又跑到了關老爺子身邊。
“我就知曉,老爺子您在這里。好不容易逮到了您這頭羊,先生還不得使勁的薅,恨不得您在他的棺材上,雕出一片瓜田來。”
“聽說關園最近十分熱鬧。有個叫王占的想買,我祖母問了您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