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嫻今日穿了大紅色的襦裙,一邊手腕上戴了一個寬寬的金手鐲,那手鐲是鏤空雕花的,中間鑲嵌著一顆紅得滴血的寶石。
段怡曾經在錦城最大的銀樓里見過,是從吐蕃過來的,頗有幾番異域風情,因為太過貴重,擱在那里好些年都沒有賣出去。
沒有想到,終于等來了段嫻這個冤大頭。
“三妹妹長在錦城,應該同這些姐妹們頗為相熟,何不給姐姐引薦一二”段嫻瞧著一群走過來的她并不認識的“閨蜜”,不動聲色的說道。
雖然已經看過畫冊,都能同人對上號。
但是若有段怡從中周旋,那也不至于那般尷尬。
想到這里,段嫻不由得心酸起來,就在一個月前,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她出嫁的時候,會是這般光景,連一個手帕交都沒有,不得不請了一群人來充場面。
“今日是大姐姐的好日子,我本不該推脫。不過我常年住在墳頭上,介紹老祖宗倒是在行,這些小娘子,那是幾乎都不認得。”
她說著,沖著回廊那邊穿著豆綠色襦裙的一個姑娘招了招手,“關靈,是這關園主人的嫡親孫女兒,我雖然不認得,但是她都認得,叫她說與大姐姐聽。”
那個叫關靈的姑娘,手中拿著一把團扇,笑吟吟的走了過來。
段嫻正欲要說話,就瞧見段怡一路小跑,朝著那關靈來的方向行去,在那里回廊之上,坐著一個穿著芙蓉粉的小姑娘。
關靈注意到她的視線,笑道,“恭喜段家大姑娘。三姑娘說得沒有錯,她的確是從來都不參加這錦成里姑娘家的宴會的,都是旁人識得她,她不識得別人。”
“那一身粉的,是我阿妹名叫關樂。不過我們都不是她的朋友,我阿爺才是她的朋友。若按那個論,我們當喚她一聲阿奶才是。”
“這錦城里的姑娘,我都熟悉,從小到大一塊兒玩兒的。三姑娘一早便同我說了,叫我給你說道說道。”
關靈顯然是個自來熟,一上來便噼里啪啦的說起了話,不卑不亢的。
段嫻一愣,阿奶是什么鬼
她云英未嫁,她妹妹就給人當了祖奶奶是怎么回事
段怡哪管那么些,她走到了關樂身邊,直接往那回廊的欄桿上一躺,“你倒是會尋地兒,這里能曬著太陽不說,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這幾日怎么樣”
那個叫關樂的姑娘回過頭來,沖著段嫻努了努嘴,“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段家不虧是鐘鳴鼎食的大家,便是提前來準備小宴的下人們,也都規矩得很,并沒有亂來。”
段怡并不意外,賊人下手,那都是要渾水摸魚的。
前頭幾天只有段家人,若是弄出了什么事,那鍋可沒有地方甩。
“你對你大姐姐這么好心,真讓人瞧著不習慣了。”
段怡隨手扯起了旁邊的一根草,在嘴里嚼了嚼,“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干什么讓人在大喜的好日子讓人不痛快我瞅著那么蠢,竟是干那損人不利己的事么”
段怡說著,心中為段嫻哀嘆,她這個成親之前最后的松快日子,十有八九很快就會不松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