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湊在一塊兒的姐妹,到底不怎么親密,實在是說不出什么掏心窩子的話來。
尤其是,旁人心中清楚不清楚,她不知曉。
段嫻將那木匣子放回了桌案上,又上了床榻,躺在了正中間的被子中間,她的左邊躺著段淑,右邊躺著段怡,而段好則同段靜,各分一頭睡在了最外側。
屋子里熄了燈,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接近十五,外頭月光亮堂得很,透過花窗灑了進來,像是將地面鋪上一層銀霜。
段怡想著,心中有些唏噓,若是太平盛世
可惜不是。
屋子里很快便只剩下了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可是她心中清楚得很,這躺在床榻上的五個人,未來興許將會走上截然不同的命運。
戰爭中的女子,何止是無根的浮萍,那是最脆弱的花瓣,隨便一場雨點,便被碾落進泥里,永不翻身。
遠的不說,就在不遠的將來,她同段嫻,便是敵人。
段嫻還有一個專門用來會客的小花廳,里頭擺好了熱茶,燃好了炭盆子。
她走了過去,撥了撥炭盆子的火,對著段怡笑道,“三妹妹坐,你既是聰明人,應該就知曉我今夜之舉有何用意。”
段怡坐了過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伸出手來,在炭火上烤了烤。
段怡微微地閉上了眼睛,就感覺到胳膊被人戳了戳,她扭過頭去,便瞧見段嫻做起身來,對著她比了一個虛的手勢,她悄悄的翻身下了床榻,拿起了一旁的紅色披風,裹在自己身上。
又遞給了段怡,一件寶藍色滾了白絨毛邊兒的,沖著她招了招手。
同段怡的小院子,寢榻同桌案在同一個大屋子里不同。
“東宮”段嫻頓了頓,隨即又若無其事的說道,“東宮被廢,儲君爭奪到了最后的押寶時刻。這天下哪里有中立之臣我火速嫁給三殿下,這意味著什么”
“別的妹妹看不清楚,你定是知曉的。這意味著祖父代表的段家,還有祖母代表的盧氏,都選擇了支持三殿下為儲君。不光如此,有一件事,妹妹興許不知曉。”
“祖父送段靜入王家,并非是想要也給五皇子同時下注。而是如今,王占以及整個王家,都已經改投到三殿下門下了。”
“三分真心四分假意二分收買,大姐姐不虧擅長攻心計。還未進陳家的門,便開始為三殿下當說客了你若是想要立一個賢妻的大牌坊,可以尋我,我替你找錦城最好的工匠。”
段嫻聞言,苦笑了一聲,“倒也沒有那般虛情假意,罷了,說了你也不會相信的。”
“的確是三殿下,叫我來游說妹妹的,或者說是,游說妹妹身后的顧使公”,段嫻說著,拿起桌面上的茶壺,給段怡添滿了水。
段怡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杯子。
“王占不是五皇子的至交好友么王侍郎亦是五皇子的鐵桿支持者。”
段嫻見她接茬兒,心中大喜,忙道,“妹妹有所不知,在機巧園里,王占之所以會重傷,完全是因為五皇子拉了他做擋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