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妻子聞言,眼眶一紅,“這回老東西遇險,差點兒丟了命。多虧這位大兄弟,在墓里頭伸了一把手,要不然的話,老鬼斷的,可就不是手指頭了。”
她說著,屋子里傳來了一個老者說話的聲音,“可是三娘來了,我就知曉,蘇筠那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
說話間,正屋的門一下子被打開了,一個短小精悍的老者,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他穿著短打,雖然干瘦,卻看上去精神抖擻的,一張臉蠟黃得像是被煙熏過了的臘肉,在他的右手食指處,裹著白布,應該就是蘇筠說的傷了。
在他的身邊,站在一個白面男子,約莫四十來歲,留著一嘴的大胡子,他的腰間掛著一把彎刀,一看便是個不起眼的江湖人士。
段怡瞧在眼中,記在了心里,她不動聲色的看了那白面男子一眼。
站在上頭的老鬼眼中精光一閃,說道,“這位是黃雎,同我做一個行當的,在西北頗有名氣。這回我們下同一個墓,多虧他救了我一命。”
“行走江湖的規矩,段三你再清楚不過,救命之恩大過天,兄弟不能不講義氣。”
老鬼說著,又指了指段怡,“這位是我的小友段三,富貴人家的姑娘不懂事,瞧什么都好奇。咱們帶出來的東西捏手里,那都是死物,得靠有本事的人花出去不是么”
那黃雎恍然大悟,朝著段怡拱了拱手,“鬼兄既然有貴客登門,那黃某便先告辭一步,明日再尋哥哥飲酒。”
老鬼點了點頭,目送那黃雎離去,轉身進了門。
崔子更瞧著這院子的門,緩緩關上,巷子里最后一絲燈籠的光亮,都瞧不見了,方才壓低了聲音,問道,“可信么”
段怡笑了笑,徑直的進了門,“老鬼比我們老段家的門匾還可信。”
那個叫老鬼的老者,拿出一顆古怪的木頭,放到鼻子邊吸了吸,“救命之恩大過天,段三救了我三次,我得為了她死三回,方才會坑她。”
他說著,看了崔子更一眼,“我們這一行的,雖然是亡命之徒,但多少也懂一些奇門異術,旁的看不出來,至少看得出來,哪些人是惹不起的。”
“我們管這叫做,識時務者為俊杰。”
他說著,走到了桌案前,拿出了一個卷軸,遞給了段怡,“這回下的大墓,我都畫下來了,就知曉你想看,一早準備好了。”
崔子更聽著他的話,余光打量著四周。
這間屋子,說是會客的堂屋,不如說是一間庫房,博古架子上,地上,到處都隨意的放著一些古玩,一看便是來路不正的。
老鬼瞟到他的一舉一動,卻是沒有做聲,“以前都是祈郎中或者小王爺來拿,今兒個你自己個來了,可是有旁的事”
段怡沒有接茬兒,卻是看著老鬼的手問道,“你是老手,很少遇險,平日里都是獨行俠,鮮少同旁的人一起下墓,那黃雎是怎么回事”
老鬼搖了搖頭,“這回陰溝里翻了船了,同你說的那個大墓沒事兒。回城的路上,卻是偶然發現了個小小的將軍墓,就在離錦城不遠的地方。”
“豈料里頭兇險得很。黃雎比我先下去,救了我一命。刀口舔血,哪里有不遇險的。”
段怡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了一方絹帛,遞給了老鬼,“有一張殘圖,想要你幫我看看,是在什么地方已知的是在錦城周遭,應該有地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