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兒受了傷,還是阿爹頭一個發現的,叫了薛郎中來。也都怪我,平日里我們都在他跟前的,可偏生我今日想做菊花香包,便拉著阿娘去了園子里”
谷許
“菊花開不得幾日了都怪我。”
顧杏聽著段好的答話,重重的點了點頭,“沒錯沒錯,應該是你看錯了。”
段怡沒有言語,朝著段銘的床榻行去。
她伸出手來,替段銘掩了掩被子,白色的中衣沒有系好,半敞開來,露出了胸前纏著的白布,血跡微微有些滲出來,那傷口的位置頗有些微妙。
段怡不著聲色地看了看,只見除了胸前之外,他的胳膊上,也纏了布條兒,看上去鼓鼓囊囊的。
段怡抬手摸了摸段銘的額頭,倒是不燙。
他緊閉著眼睛,臉色慘白慘白地,旁邊的小桌子上,還放著一個小瓷碗,里頭的藥沒有喝完,淺淺的留了個底兒。
“小弟一直沒有醒過來么”段怡問道。
顧杏顯然已經恢復了理智,有些怕她,聲音完全沒有了段怡剛進門時的那股子氣勢,“醒來了,郎中又給開了靜氣凝神的藥,剛剛喝下便睡了。沒有發燒”
她說著,看向了段怡的腦袋,有些結結巴巴地問道,“你去哪里了,怎么受了傷”
見段怡不回答,顧杏有些不尷尬的說道,“你小弟身子差,他突然暈過去,把我嚇壞了。先前沒有看到你不礙事吧”
段怡搖了搖頭,看了她一眼,“不礙事。既然小弟沒有醒,那我便先回去了。天冷了夜里風大,你們關好門窗,早些歇了,不要隨便出來。”
顧杏一愣,點了點頭,“我一直都會守著銘兒的。”
段怡沒有說話,站起身來,卻感覺手下一緊,段銘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抓住了她的衣袖。不等她言語,那手又攤開了去,好似剛才,都不過是他在睡夢之中無意識的動作。
一旁的知路,將藥材放下了,跟著段怡一道兒出了屋子門去。
走到院子里,那群婆子瞧見了她,都像是耗子見了貓似的,乖巧的貼著墻角根兒,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段怡別過頭,朝著右邊看去。
在那里有一道圓形的月亮門,穿過月亮門去,便是段思賢同顧杏的住處。
“姑娘,可是要去探望老爺”
段怡搖了搖頭,“走罷,我這個人挺討人嫌的,就不擾人清夢了。”
她說著,領著知路,快步的出了院子門。
那先前還在說話的兩個婆子,一左一右的恭敬的站在了門前,看到段怡的背影漸漸遠去,長出了一口氣。
其中一個稍瘦一些的,沒忍住說道,“我做了這么多年的婆子,還是頭一回送客像是送瘟神。”
錦城的夜幕,準時拉開。
入了冬后,院子里的菊花,終于開敗了,黃白的絲兒落了一地。前些日子的開得正艷的芙蓉花也過了花期,一切好似都變得肅殺了起來。
風吹得院子里的竹子沙沙作響。
在那里賴著不肯走的靈機像是感覺到了風雨欲來,朝著屋子里沖去。
院子的門敞開著,段怡坐在里頭,挑著燈,等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