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有別的孩子,整個江南西道,都是你一個人的。”
蘇立天說著,啪的一聲拍響了桌子,“蘇筠,你不是三歲小兒了,要任性到什么時候”
蘇筠嘲諷一笑,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走了去。
蘇立天氣了個倒仰,抓起桌上得茶盞,勐地朝著蘇筠的擲去。那茶盞像是生了眼睛似的,險險避開了蘇筠,落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蘇立天見蘇筠已經走遠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來,對著段怡拱了拱手,“小兒頑劣,這么多年,承蒙段三娘子照顧了。”
段怡搖了搖頭,“使公客氣。蘇筠多半是自己照顧自己。”
蘇立天聽著,有些恍忽,他伸出手來,在自己的胸前比劃了兩下,“那孩子離開家的時候,才到我這里。我只有他一個獨子,他從小嬌生慣養,氣性極大。”
“洪州城中的人,都管他叫做混世魔王。那什么喜歡摔瓷器聽響,吃燕窩喝一碗倒一碗的荒唐事,他從小就沒有少做。”
“沒有想到,他如今背著長槍,穿著戰袍,也有幾分少年將軍的模樣了。”
蘇立天感慨完,又道,“我同她阿娘情投意合,乃是少年夫妻。我們成親好幾年,方才得了蘇筠這么一個孩子。她生產之后,身子不好,總是郁郁寡歡的。”
“那會兒我剛接過王位,新領江南西道,正是覺得意氣風發,想要大干一場的時候,不免就在后院里添了幾個人,我也沒有在意”
“好男兒志在四方,耽于情愛是怎么回事世家大族的貴女,哪里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蘇立天說著,看著明顯還是青瓜蛋子的崔子更,還有小娘子段怡,一下子尷尬的住了口。
“我同你們說這些做甚真的是被那個逆子氣湖涂了。”
故事并不是什么復雜的故事。
蘇立天雖然同蘇筠母親感情深厚,但這并不妨礙他往后宅里頭進人。若當真是素未謀面的婚姻也就罷了,本來就沒有什么太多的期望。
可他們卻是不一樣,期望越大,失望自然也就越大。
“我不知曉,蘇筠是怎么同你們說的。反正我從來都沒有虧待過他們母子二人。他母親這個人,有什么事情,都悶在心中不言語,又是一個主意大的,蘇筠就像了她。”
“后來她又有了身孕,郎中來看,說她身子不好,十有到時候要一尸兩命。我雖然也萬分不舍,但還是覺得我已經有了蘇筠這個兒子,若是還有其他的,那自是最好。”
“若是沒有,那也不必強求。我瞧她心思本來就重,怕她知曉之后多想,便做主叫郎中給她開了墮胎藥可萬萬沒有想到”
蘇立天眼眶一紅,“孩子落了。她失魂落魄的,小月子未出,人就沒了。蘇筠那孩子,就此恨上了我,覺得我是為了旁的女人,故意逼死了他母親。”
“我那會兒,懊悔不已。一時顧不得他,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王府,消失不見了。他在府中的時候,連衣衫都不會自己穿,吃飯又挑嘴。”
“我怕他叫拍花子拐了去,到處的尋他,可都沒有尋到。”
“直到月前收到了崔賢侄的信,方才知曉,這逆子蘇筠他入了劍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