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怡皺了皺眉頭,撩起營帳的簾子,快步的走了進去。
營帳里滿是腥臭味兒,蘇筠躺在小榻上,周圍圍滿了人。
“小崔將軍,今日之敗,全是趙某的錯。但是我們蘇家軍,雖然是來幫助你打江南東道的,但蘇筠是我們王爺的獨子,趙某必須以他的安危為先。”
“我們王爺找了小王爺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把一個活蹦亂跳的小王爺交到了我的手中,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小王爺”
趙傳神說著,朝著崔子更抱了抱拳,他一臉的歉意,眼眶紅紅的。
“幾年前,便是某沒有護好小王爺,叫他走丟了吃盡了苦頭,同樣的錯,某絕對不能犯下第二次。”
他說著,就瞧見一個軟枕朝著他飛了過來,趙傳神伸出手來,一把抓住,扭過頭去,就瞧見了祈郎中一張煩躁的臉。
“一個個的,都杵在這里做什么以為你們是千年老人參,我隨時能夠割下一片來,給蘇小子續命啊烏煙瘴氣的,瞧著你們都晦氣,都給老子出去,留知路給我搭把手。”
段怡于醫術一竅不通,但是知路倒是略有天賦。
段怡成日里忙得不見蹤影,她是個閑不住的,便跟在祈郎中身邊當藥童。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是你生的白胖就有理了,還是你生了個大眼珠子就了不起白胖的那不是人參,那是老蘿卜。”
趙傳神顯然是頭一回被人這般指著鼻子罵,他擠出了一絲僵硬的笑容來,語氣堅定的說道,“還請務必讓我們蘇家軍中的李郎中,也一并救治小王爺。”
他說著,對著崔子更拱了拱手,一臉羞愧的走了出去,臨到營帳門口,又不放心的把腦袋探了進去看了看,見祈郎中并沒有趕李郎中走,兩人一并救起蘇筠了,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崔子更瞇了瞇眼睛,心中窩了火。
“先生,蘇筠怎么樣”段怡站在一旁,看著躺在榻上一臉慘白,雙目緊閉的蘇筠,緊了緊手。
她想起頭一回見到蘇筠的時候,那孩子被吊在青城山的一棵大樹上。
他的嘴唇干得裂了開來,身上有許多傷。前去要價的人傳來了消息,小王爺是個假王爺,人家根本就不認這么回事,府中添丁喜氣洋洋,沒有人愿意給他花一個大子兒。
老賈的父親去了世,那青城山上當時是他父親的義弟當家。
土匪哪里愿意養孩子蘇筠簡直就是等著被撕票的廢物了。若非老賈尚有惻隱之心,幾次阻攔,蘇筠早就成了那青城山里太平花的花肥了。
蘇筠朦朦朧朧地瞧見她來,有氣無力的說道,“那地府的閻王竟是女君”
蘇筠被救之后,同老賈默契地決口不提在寨子里遭的罪。
他性子開朗,總是精神抖擻的,學槍法之后又一日千里,成了軍中一員猛將;久而久之,段怡都快要不記得,他生死不知的脆弱樣子了。
“放心,死不了。當年顧明睿拖了那么久都沒有死,這小子一條爛命,又怎么會叫閻王爺收去”祈郎中說著,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把這老小子拖出去,我要給他施針。”
“獨門秘籍,你這種石頭看了也不會;可同行哪里有偷師之禮”
那李郎中聽言,老臉一紅,哪里還待得住,背著藥箱子,快步的跑了出去。
段怡看了一眼蘇筠,他的嘴唇烏黑,顯然中毒頗深了。
“不需要你內功逼毒,有我就行,你趕緊出去,旁邊有個藥油,你拿回去叫知橋給你擦擦。那韋猛錘子那么重,即便沒有砸到人身上,被磕著碰著了,那也受傷不輕。”
“勝負乃是兵家常事,何況你故意離間那王守同程穹韋猛,將帥不和,下一個屬于我們的契機很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