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覺得女郎不輸男兒,可事實上,這些家中唯一的男丁去了,那便成了絕戶,家中女眷從此舉步維艱。
知路一臉沉重,“姑娘,那你,還有老賈,還有小王爺”
也會死么
這四個字,像是燒紅了的炭一般,燙得知路嗓子眼都疼了。
她不會功夫,每一次打仗,都沒有親臨戰場。就像是這一回,她便是同那些沒有辦法出戰的人,一起藏在了青牛山上,等著段怡拿下竟陵之后,再派人接她過來。
段怡笑了笑,“我又不是那話本子里無敵的女主角,血肉之軀,自然也會受傷,也會死。”
“姑娘,我現在學功夫,還來得及嗎”知路心有戚戚,認真說道。
段怡沖著她眨了眨眼睛,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手臂,又佯裝摸了摸自己的并不存在的胡子,學了那老氣橫秋的調調
“姑娘,我瞧你骨骼清奇”
知路大喜,卻又聽段怡道“同那朽木無異,便是苦練三十載,那也打不過段三娘子的一根手指頭,好在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姑娘你還是安心的長蘑菇,讓那朽木,化腐朽為神奇”
知路聽得心中跌宕起伏,明明站在平地,她卻像是翻山越嶺了似的,待聽到后頭,方才覺察段怡是在打趣她,她跺了跺腳,瞧著段怡要跑,在后頭追了起來。
段怡沖著知路做了個鬼臉,朝著那刺史府中沖去。
方一沖進門,便瞧見一個瘦高個兒,歡喜的迎了上來。
段怡仔細一看,驚呼出聲,“這不是朱鹮么你怎地來竟陵了”
那朱鹮乃是崔子更身邊的小將,當初去錦城的時候,他便跟著了,雖然往來不多,但卻也是相識的。
朱鹮沖著段怡拱了拱手,“公子打淮南,同這竟陵相去不遠,恰逢年節,叫我過來送年禮。還特意叮囑了,說段將軍十有會在除夕夜拿下竟陵城。”
“叫我直接送到刺史府來。”他說著,羞澀一笑,撓了撓頭,“我沒信公子的話,還先去了那青牛山,卻不想撲了個空”
朱鹮朝著那江南東道的方向,拜了拜說道,“后來聽人說,將軍已經進城了,朱鹮這才發現,我們公子同將軍當真是心有靈犀,料事如神。”
“就是因為小的辦事不利,這年禮遲了一日,還請將軍莫要怪罪。”
段怡好笑的看向了知路,卻見她一臉的心花怒放,完全已經忘記了適才剛剛才罵過崔子更薄情寡義,不是良人。
她搖了搖頭,“崔子更不光是叫你來送年禮的吧”
朱鹮一愣,看段怡的眼神越發的恭敬,“什么都瞞不過將軍。公子打淮南,那賀家若是倉皇而逃,十有會向西來,到時候若是入了山南,還請將軍替我們攔一攔。”
段怡點了點頭,“如今我掌竟陵,他們若是來了,不必崔子更說,我亦是必誅之。”
朱鹮得了準信,朝著段怡行了大禮,“軍情緊急,朱鹮還得返回淮南去,將軍可有什么,要捎帶給我家公子的”
朱鹮說著,額頭冒出了汗珠子。
天知道他家崔將軍,收到了段三姑娘飛鴿傳書的幾個冷冰冰的大字之后,將江南軍營凍成了什么地獄寒冰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