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筠聞言,有些羞澀,“畢竟我是小王爺。”
段怡卻是摸了摸馬的鬃毛,苦口婆心的對老賈說道,“這說明了,我同蘇筠,都是讀過圣賢書,知曉禮義廉恥的體面人。”
蘇筠恍然大悟,先前的不好意思一掃而空,他挺直了胸膛,激動地說道,“原來如此我就說老賈不會罵我,原來是在夸我”
老賈拍馬跟在二人身后,早春的風吹在臉上有些發涼。
他突然很希望能夠像那仙人一般,學了遁地術,嗖的一下回到了富水城里烤糍粑,畢竟開春之后的水,便不能用來泡糍粑了。
只有那滾燙拉絲又粘膩的東西,方能將他被眼前二人戳得千瘡百孔的內心,填補起來。
老賈想著,伸手摸了摸頭,又掉落了幾根頭發。
前頭扭過頭來的段怡,恰好瞧見了這一幕。
她沉默了片刻,“要不,我回去問問老郎中,有沒有什么防禿之術不然的話,老賈就要變賈老了”
老賈深吸了一口氣,怒吼沖破了夜空“滾”
那官道旁邊的山嶺里,一只大蟲像是感應到了似的,回應的怒吼了起來,“嗷”
三人俱是臉色一白,拍馬狂奔了出去。
風直直地往嘴里灌,老賈埋著頭,聽著前頭傳來小姑娘被吹得斷斷續續的聲音,“老賈,定是那母大蟲相中了你要同你鵲橋相會呢”
一直到回了富水,進了那刺史府,老賈木著的臉都沒有緩過來。
他蹲著一杯熱水,縮在院子的一角,正月的冷風吹得他手腳冰涼,不知道是這熱水,還是祈郎中將蘇筠同段怡這兩個兔崽子罵成了鵪鶉,讓他覺得無比的舒坦。
“翅膀硬了啊出息了啊這是要老瘸子一個肩膀扛一口棺材,去那襄陽城給你們兩個收尸喲萬軍之中散個步,老子倒是不曉得,眼皮子底下還生出了段子龍同蘇子龍啊”
“常山趙子龍見了你們都得喊哥哥好生厲害”
祈郎中見蘇筠傷了腳底板,心中更是惱火。
“你不是要上天么怎么還會受傷啊老子還以為你們是那和尚廟里的大笨鐘,越撞越精神啊莫不想是屋里頭的茶壺罐,一碰就碎啊”
“自己個就沒有那一二三四五六數”
老賈聽著,心中給祈郎中豎起了大拇指,這讀書人罵人,就是比他罵得中聽啊
他正想著,聽到了一陣腳步聲,一隊府中巡邏的侍衛,緩緩地走了過來。
“不愧是主公,一出手便直接取了那襄陽五虎將之首的首級,氣得那襄陽城主吐血不說,還能全身而退城中將士得知,一定會精神大振知曉主公所向披靡”
老賈手一抖,茶碗里的熱水灑了出來,燙得他一個激靈。
他無語的朝著祈郎中看去,只見先前還罵罵咧咧的老郎中,如今一副老懷大慰,主公世上第一牛的模樣
那侍衛們經過,聽到這聲響,一個個的睜大了眼睛,紅著臉,激動的看著段怡同蘇筠。
先前還像鵪鶉一樣的二人,竟是不知道何時站直了身子,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老賈深吸了一口氣,好一隊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人
待那腳步聲走遠了,祈郎中臉一垮,又拿著拐杖跺起地板來
“你們還知道,自己個是段家軍首領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兩個,是什么江湖匪徒呢這般孤勇,去做刺客啊做什么主公”
段怡聽著,訕訕一笑,她忙扶住了祈郎中,在袖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個雞毛毽子來。
“先生莫要惱了,這是我們特意給您帶的禮物,這可是那田楚英的愛寵身上的毛做的。這不是凡雞,是泡溫泉喝燕窩長大的雞,您瞅瞅,這毛是多么的油光呈亮”
祈郎中接過那毽子,夾在了腋下,瞪了段怡一眼,“給瘸子送毽子,虧你想得出”
見段怡同蘇筠乖巧,他哼了一聲,快步的進了屋子,尋了座位坐了下來。81
“老賈還在門口蹲著作甚要蹲到茅廁里蹲去。”
老賈見罵到自己頭上來了,縮了縮脖子,端著茶碗進了屋。
屋子里的炭火燒得暖烘烘的,桌面上擺好了酒菜,雖然是深更半夜的,可那菜還騰騰的冒著熱氣,想來是一早準備好了,一直燉著的。
段怡一瞧,不客氣的同蘇筠做了下來,舀了一大勺白米飯,拼命的干起飯來。
祈郎中看著,又哼了一聲,“一會兒給我看看傷口,軍中有我一個瘸子就夠了,還想來第二個不成”
蘇筠嘿嘿一笑,討好的夾了一顆花生米到祈郎中的碗中,“就知道老郎中你不是真心罵我們。”
“知道軍中士氣低迷,你們方才有此一行,不然的話,罵到你們哭為止。”
段怡剛剛離開,他是惱,可轉念便想明白了她此舉的深意。
段家軍跟著段怡,一直所向披靡,他們這支隊伍行事作風就是快很準,囂張又霸氣。
那田楚英上門來了那么一出,求親提醒了軍中之人,段怡不過是個會嫁人的小娘子;那狠毒的手段,又震懾了三軍,令人心有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