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那個,你把那個尸體放下,啷個亂擺。主公說了,這孫營同吳善中的尸體,要燒成灰才好你放在這里,豈不是亂了套”
“瞧著你的衣衫,應該是襄陽軍的兄弟,你啷個跑出來了”
聽著身后那難懂的蜀中方言,王一訕訕地轉過身來,沖著那手握長槍的軍爺點頭哈腰。
他在袖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個小小的銀元寶來,塞到了那段家軍軍爺的手中,四下里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我是吳善中同孫營舊部,從前得了他們的恩惠。”
“這人都已經死了,小的念著昔日情誼,想給他們留個全尸,還望哥哥成全。”
王一說著,咬了咬牙,又從袖袋里掏出了一個小元寶,遞給了那軍爺。
軍爺嗤笑出聲,“老子說話你聽不懂是不是主公說了,要燒成灰,那就要燒成灰”
他說著,將王一的手推開,一把揪住了那孫營的尸體腰帶,將他挪到了自己肩頭。
“我們段家軍,不興陽奉陰違這一套。看著你念舊情的份上,就不揭發你了,再有下回,打爛你的腦殼。”
那人說著,將孫營的尸體扛到了一旁的空地上,毫不猶豫地接過火把來,一把點了去。
王一瞅著那騰的燒起的火光,臉色瞬間白了。
他驚恐地朝著孫營的尸體看了過去,卻是瞧見,在那火光之中,尸體的手指輕輕的動了動
段家軍的軍爺拍了拍手上的灰,扭過頭去一看。
先前王一站的地方空空如也,一個人也沒有。
他仰起頭來,看了看天。
一只肥肥的鴿子,從襄陽城中飛了出來,朝著劍南的方向飛去。
寧靜的日子,仿佛過得特別快,悄無聲息的,時間就從指縫中溜走了。
不知道何時,大樹之上已經生滿了綠葉,光禿禿的田地里,布滿了青苗。
襄陽城中隨處可見的桃李樹,生了一樹的花,偶有那黑色的貍貓窩在樹上打盹,時不時的甩著尾巴。一出城郊,隨處可見成片的油菜花海。
在那城外不遠處,便是渡口,每日有艄公駕船,來往襄陽同樊城。
“那是什么這江邊怎么還搭起了架子河中怎么還有無人的小船”
漢江水路上,時常有過路的客船,路過襄陽城時,會停下來歇歇腳,補給一些吃食。
因此渡口開了不少茶樓酒館。
茶博士端了茶水點心上來,聽見這驚呼聲,笑瞇瞇的說道,“聽聲音,客官是從北地來的吧每一個路過我們襄陽的人,都會這么驚嘆呢”
“那可不是什么木架子,那是我們段使公新修的哨塔,可放狼煙可往船上放帶火的箭那江里頭的小船上放著燈,夜里頭江面猶如白晝,嘿嘿,那想要來夜襲的,可就傻眼了。”
“不光如此,我們使公,還在江中養了一群聽人話的江豚”
那從北地來的客人聽到這里,好笑的搖了搖頭。
“畜生哪里聽得懂人話你們那段使公還是哪路神仙不成”
茶博士一聽,不樂意了,“我家祖宗八代,那都是老實人,怎么可能說虛話就在幾個月錢,段使公大敗吳善中,那姓吳的船就叫江豬子給啃破了,水淺一些的地方,還能瞧見那沒有爛的船呢”
茶博士說著,朝著那江水中指了指。
果不其然,有那么一處地,若有若無的露出了一個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