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山南軍,可準備好了”
程穹一肅,朝著段怡彎下腰去,“隨時聽候主公號令,劍指西面”
段怡垂了垂眸,再一抬頭,卻是一臉的憤慨
“沈青安屠殺周天子,強占我大姐姐,拿家人性命做要挾,逼迫我祖父做他的臣公。”
“我段怡是個孝順長輩,友愛姊妹,怎么忍心瞧見他們身陷囹吾,遭人羞辱我身為段氏女,又手握著周天子的河山印,于情于理,都必須要去那京都救人”
段怡說著,眼中閃出了淚光
程穹瞧著,簡直就是目瞪口呆。
不是主公你不能種完了田,修完了堤,就開始演戲
你孝順友愛個屁
程穹想著,自責的搖了搖頭,他是文人,說話要文雅,是絕對不能罵主公的
段怡眼淚說放就放,說收就收,這一會兒的功夫,她又恢復了之前笑吟吟的模樣。
“旁人拿了雞毛都能當令箭,如今這祖宗的虎皮裙都塞到了我手里,我何不扯來做大旗,直接打到京都去”
“要知道,我山南東道同京畿道接壤,我從襄陽經過均州、商州,可直入京畿。南面的崔子更,可沒有我跑得快。”
段怡說著,垂了垂眸,“程穹,我為何要打山南西”
程穹語塞,他余光一瞟,瞧見那渡船口探頭探腦的人影,沖著段怡抱了抱拳,“某請隨主公,劍指京都”
段怡笑了笑,探出頭去,朝那江灘邊招呼道,“先生,回去了姜太公曉得你學他,都要從棺材里跳起來罵你一句自不量力”
祈郎中將那魚竿往肩頭一甩,聽著這話氣樂了。
“人姜太公能釣到明主,老祈我命苦,只能釣到不孝徒兒,同她的半傻將軍,還有全傻將軍。”
程穹臉一黑,那勞什子半傻將軍是在說他嗎
全傻將軍是小王爺這么說來,在祈先生心中,他還是要比小王爺聰明許多的
程穹想到這里,恨不得啪啪給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果然近傻子者傻他竟然會因為比蘇筠聰明,而沾沾自喜
程穹站在茶樓門前,聽著那屋子里小王爺慷慨激昂的說著段怡的神話故事,簡直是羞憤難當
“先生太會羞辱人了”程穹幽幽地說道。
祈郎中倒了倒鞋子里的沙子,將那空空如也的釣竿一扔,朝著停在大路上的馬車行去,“就這也難怪,世上凈是歪瓜裂棗的,我可好不容易矮子里頭挑高個,選中了段怡。”
段怡忙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祈郎中。
“嘿嘿咱們師徒二人可真是心有靈犀,這世上凈是長腳蝦,我好不容易高個里頭挑矮子,選中了短了一截腿的先生您,這不是到時候小徒弟葬短師父,省了棺材錢么”
祈郎中聽著,一巴掌拍在了段怡的腦門上。
他仰起頭來,看了看蘇筠開的那小茶樓,“此子非池中之物老蘇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他說著,率先上了馬車,程穹待段怡上了車,方才跟了上去。
“何解”程穹問道,“明明就是凈整一些歪門邪道。”
祈郎中鄙視地看了程穹一眼,“你一個燒餅,成日里不好好的在爐子躺著,凈想著泡在面湯里,那是你能待的嗎那是面條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