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那衣衫一褪去,知路的眼淚,瞬間便掉了下來,人人都道主公好,哪知其中萬般難這世上哪里有人無所不能,不過是每一回都拿命在搏罷了
段怡一夜好眠,翌日大早起來的時候,太陽竟是已經升起,透過那窗戶,照射了進來。
窗上的凋花,讓那照在地上的太陽光,都顯得有些斑駁起來。
段怡伸了伸懶腰,疼得嘴角直抽抽,她這才發現,周身上下都被知路包裹得像是一個木乃尹一般,她快步地走到了銅鏡跟前,見自己臉沒有被遮住,方才松了一口氣。
“好知路,包得這般嚴實,一瞧就是平日里叫花雞沒有少燒。”
知路被段怡逗樂了,“就姑娘愛說笑昨日什么也沒有吃,早上煮了一些小米粥,如今溫度恰恰好,姑娘快用一些罷。”
“這不知不覺的,竟是覺得這襄陽,比蜀中更像家了”,知路滴滴咕咕的說著,半句沒有提段怡受傷之事。
段怡瞧著,松了一口氣。
別看著丫頭年紀小,絮叨起來,那可是比八十歲的老太太,還要厲害幾分。
她想著,洗漱之后,快步的坐在那桌前,端起一碗小米粥,咕嚕一大口,喝了個精光。
“妹妹果真,越發的豪爽”
段怡聽著,抬頭一瞧,就看著顧明睿站在門前,手中還提著一個油紙包。
“聞著一股子椒麻香味兒,哥哥可是給我帶了牛肉來”
顧明睿溫柔的笑了笑,“你這鼻子,倒是靈驗。”
他說著,走了過來,將那油紙包打開來,露出了里頭切得整整齊齊的牛肉,上頭灑了一層白芝麻,聞著香極了。
“你小時候就愛吃這個,我走得急,帶得不多。等回去之后,差人給你送過來”,顧明睿說著,頓了頓,“對不起”
段怡立馬舉起了雙手,“打住再說客套話,這牛肉可要被我一個人吃光了”
顧明睿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讓你一個人出蜀地”顧明睿有些慚愧地低下頭,“我”
段怡放下了快子,笑著擺了擺手,“哥哥怎么總是同我說對不起段思賢做了那么多惡事,雖然我不想認他,但姓顧的沒有對不起姓段的。倒是姓段的,應該磕頭認罪才是。”
“我習武之后,護過許多人。但是我永遠記得,明睿哥哥是這個世上,頭一個護我的人。”
“我拿下山南,成為一道之主之后,便愈發的理解了外祖父良苦用心。戰亂所到之處,皆是焦土,民不聊生,苦的不光是士兵,更是百姓。”
“外祖父死守錦城,從來都沒有半分私心。于劍南百姓而言,外祖父此舉,乃是善行功德。”
顧明睿有些錯愕地看向了段怡,良久他方才苦笑道,“阿妹豁達勝我良多一覺醒來,已經數載,不是我教你,而是你教我了。”
他說著,站了起身,從袖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印章來,沖著段怡行了大禮,雙手奉上。
“顧氏越攜劍南,歸于襄陽,從此段怡為君,吾等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