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怡鄙視的看了他一眼,“怎地,陰溝里的老鼠做久了,都學不會光明磊落了么磨磨唧唧的,便是那老嫗的裹腳布,都沒有你這般丑長。”
谷雨抿了抿嘴,走到了那托盤面前,指了指靠近段怡面前的那一杯,他正要端,就瞧見鄭鐸端起了那杯酒,放在了段思賢的跟前。
谷雨的手死死的盯著他,見他的手紋絲未動,且一直放在酒盞下方,根本就沒有什么可能做手腳,心中不由得慚愧了幾分。
將酒一放下,鄭鐸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
老天爺,最近我日日喊你做爹,你可千萬不要讓我主公喝到毒酒,不然的話,他豈不是就成了弒殺主公的罪人。
鄭鐸想著,自從跟了段怡,這日日那是心驚肉跳的,這一身肉都掉了好幾斤了。
鄭鐸死死的看著那杯酒,有些欲哭無淚。
從前是求周天子信任他,如今他只想說,主公你別信我寫書一字千金,都已經緩解不了老夫突突的心跳了。
段思賢端起面前的酒盞,一飲而盡。
“十中取一而已,現在到你了”
段思賢的話音剛落,谷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先手有優勢,頭一杯便中了,他師父能有多衰
他想著,抬手一指,指向了段思賢面前的那一杯酒,沖著段怡道,“你喝這杯”
他的話音剛落,就瞧見段思賢突然臉色大變,一口黑色的血噴了出來
谷雨大駭
“師父”
段思賢捂住了自己的腹部,看向了面前的空杯盞,他張了張嘴,又抬眸看向了段怡,“我輸了”
那邊的谷雨見他臉上難看,顯然已經腹疼難忍,忙上前一步攙扶住了他,憤怒的看向了段怡,“你使了什么手段你這是弒父”
段怡挑了挑眉,“是他先殺的我。而且不是我弒父,是你給他選的毒酒,你殺的。”
谷雨一愣,面色變得冷靜了下來,他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師父,我們走。”
段思賢卻是搖了搖頭,他聲音里帶著顫,臉上卻是異常的冷靜,“敢不敢再來一局。這回試試我準備的。”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了兩支香,“兩炷香,一燃。誰的先滅,誰就輸了。不論輸贏,我段思賢今日都心甘情愿赴死。但是這局我若是贏了,你放谷雨帶走河山印。”
“段怡,你可敢賭”
段怡眸光一動,卻是哈哈的大笑出聲。
“同這癩皮狗賭什么我們贏了,他竟是反悔”那邊的蘇筠實在是忍不住了,“如實再輸了,他又要賭如何”
段怡看著那香,沖著段思賢眨了眨眼睛,“賭可以,甚至你贏了,我把解藥給你。”
見其他人要反對,段怡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
“不過我有個條件,這一炷香的時間,太過長久,實在是煩人。不如叫你的好徒兒谷雨,去我這園子的廚上灶膛里,將這兩根香燒掉一半了,再拿出來如何”
段思賢沒有說話,段怡卻是搖了搖頭。
“我敢,你卻不敢,你輸了,父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