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原神色一變,心中瞬間涼了半截兒,他是降將,在西邊本就舉步維艱,“大金牙”同“哭爹喊娘”都毫不猶豫的被段怡三人斬殺了。
他同那二人本事差不離,為何偏生他可全身而退
段怡這是要讓這天地之間無他立身之地,殺人誅心啊
段怡不理會那陳忠原如何想,三人同每一次大戰一般,一馬當先朝著敵軍中沖去,城樓之上祈郎中的戰鼓擂得咚咚作響。
這會來邊城的段家軍,都是段怡從山南西道調來的趙準之的手下,那群攻打京都擺陣的弓箭手亦是在其中。
城樓之上的長箭射得并不頻繁,沒有那箭如雨下的壯闊場景,卻是根根不走空,箭箭不虛發,每一根都會收割一條吐蕃軍的生命。
段家軍并不慌亂的沖上前去,比起憤慨的劍南軍。
此番作為后軍的段家軍要穩重了許多,卻是不著痕跡的叫那吐蕃大軍入了陣。
段怡一路殺將而去,到了那日贊跟前,已經活生生的殺出了一條血路,身上的甲衣上,都流淌著鮮血,“早前見了三個廢物,還當是誰家祖墳沒有埋好,生出了這般浪費米糧的狗東西。”
“今兒個瞧見你,終于明白自己想差了。你若是生得一個出息兒子,嘖嘖,你這頭上還不綠得能養馬”
日贊一把年紀,位高權重,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你便是說爛了嘴皮子,被圍的也是你邊城,國破人亡的可不是我”,日贊倒是說得一口流利的京都話,比段怡那夾雜著蜀中方言的話語要標準了許多。
段怡想著,幽幽得瞧了日贊一眼,若是她說話也這般字正腔圓,是不是壓起韻腳來,就要厲害許多
日贊見她心不在焉,更是恨得牙癢癢。
“對于你帶著三個兒子千里送人頭的壯舉,我還是十分贊賞的,放心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叫人做四個石像,朝著我邊城跪著,你在頭一個,你三個兒子在后頭并排跪著,以示嘉獎。”
日贊在腦子中幻想了那般場景,臉上鐵青,他活這么大年紀,還從未見過這般會羞辱人的人
他手上長劍使了十二分力氣,朝著段怡面門刺去,只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卻是聽見他身后傳來一陣凄厲的喊聲,“父王,救我”
日贊腦子嗡的一響,陡然想起,朝著他們沖過來的可不止段怡一人。
他余光一瞟,卻見那兩個使大錘的已經戰成了一團,你一錘來我一錘去。
打鐵的脫不開身,自是沒有人能夠護住他那受傷的兒子延桑。
延桑本就擅長射藝,可謂是千步穿楊,可如今他受了傷拿不得弓,左手不能動彈,只右手拿著一把大刀,左閃右避,叫那蘇筠打得狼狽不堪。
日贊暗道不好,段怡故意羞辱他,就是要吸引他的注意力,好叫蘇筠殺延桑。
他想著,提劍想要掉頭,卻見段怡嘿嘿一笑,“跑哪里去呢放心,我是個好人,一定會叫你們父子四人在地下團聚的。先走一步后走一步,又有什么關系”
日贊脫不得身,大喊道,“護住世子”
他憤怒的看向了段怡,“我吐蕃大軍數量遠勝于你,任憑你再厲害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