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廠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簡直不知道拿什么態度來對待錢晴。這可是廠子最后的希望,結果人剛來就看見工人鬧著討薪。
錢晴跟周皓聽了幾句就聽明白了,不外乎就是說廠子欠了工人的工資兩個月沒發,上個星期還干脆讓工人們都回家了。說是沒有訂單開不了機器,工人們只能回家閑著。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廠子馬上要倒閉,最近一段時間工人們就到處圍追堵截幾個領導,非要要個說法。
邢廠長硬著頭皮說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出去處理一下。”
這會兒要是再把人給嚇走,他們廠子那才是真完了。
邢廠長不出去還好,一出去,那些圍著的工人就更起勁了。有幾個手里拿著竹竿的,竟是恨不得上來給邢廠長一竹竿。
錢晴聽著邢廠長在外面苦口婆心的勸。
“大家放心,咱們廠子不會就這么倒閉的。我跟吳廠長也正在為大家找出路,肯定不會欠著大家的工資不發。”
下面的工人群情激奮。
“屁吳廠長早就跑了這一個月我都沒見過他人”
“你們說是要找出路,找什么出路這個廠子倒閉了,你們當領導的還能換個地方繼續當,我們可怎么辦”
“我家里七八口人,就指著我一個人的工資過,邢廠長,你多少把前兩個月的工資發了啊”
“我家里還有孩子上學呢,現在兩個月不發工資,小孩開學的書本費還沒有交上。”
錢晴聽著這些訴苦就忍不住想起來自己去年的惶恐,去年她做的那個夢里,周皓成了第一批下崗的員工的時候,她也是這么去找領導哭訴的。
時代的浪潮打來,不能適應的小船總是最先被掀翻的那個,但坐在船上的人又何辜呢
等了好半天,邢廠長才終于安撫住了外面鬧事的工人,把支付工資的時間往后推了半個月,整個人都筋疲力盡。
錢晴略一思索,就指著那批說是進口的布料問邢廠長“你這一批布料的進價是多少”
邢廠長不假思索回道“進口的是四塊錢一米。”
這個價格是真不便宜,但錢晴覺得還在接受范圍之內。畢竟這些布料是國營廠子走份額拿下來的,國家給的有補助。要是她這樣的個體戶去走進口,這個價格說不好要貴上一半。
錢晴對邢廠長的印象不錯,但在確定之前還是把話問個清楚“邢廠長,咱們廠里的外匯份額每年有多少”
邢廠長翻了翻手里的資料“每年大概是有五萬塊的份額。”
這個份額對錢晴來說并不多,但好在錢晴這會兒已經打定了主意。代工廠嘛,誰說只能有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