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騁想到這里,臉色都變了變,眉宇間戾氣頓生,低聲罵道“楚珞這個狗東西,若不是當初姑姑攔著我,我早就一劍戳死他了。”
四喜聽著也只是默不作聲。
“行了,你趕緊回去伺候陛下吧。這次我從漠北回來帶了兩株石蓮,等會兒派人送過來給太醫院看看,究竟是能不能用。”蕭騁利落地翻身上馬,衣袍帶風,他勒了勒韁繩,馬打了個醒鼻,馬蹄揚起碎雪。
四喜被撲了一臉雪泥,見狀連忙踉蹌地退了兩步,蕭騁見狀哈哈笑了笑,他一夾馬腹,馬蹄在雪泥中轉了半圈才乖順下來,他忍不住又抬起視線看了眼森嚴的宮墻,心中居然有點后悔不舍。
好不容易見楚瑜一面,大半的時間兩個人居然都是在吵架,剛才好幾次他也能看出來楚瑜是在給他遞臺階,只是他當時心氣不順,半點沒給面子。但想想作為天子,楚瑜對自己已經再仁慈不過了。
只是他一直步步緊逼,寸步沒讓。一年后的第一次見面就是不歡而散,蕭騁覺得自己似乎做的有些過了。
他可以孑然一身,刀山火海中打滾的時候也只舍不得楚瑜一人,但是楚瑜身為天子,哪里能這么自由如今木已成舟,他難道還真的收拾東西回漠南嗎
做夢,根本不可能。
萬一楚瑜一怒之下真答應了,到時候他在漠南給楚瑜封疆守土,吃沙子喝泥水,楚瑜再在宮里給他生幾個大侄子大侄女,他真的是死了也不能閉眼
這口氣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一想到半個月后那小子的滿月宴,蕭騁心里都快氣出血了,更不用說他這個名義上做皇叔的還真得給他備禮物,真是這輩子沒受過這種鳥氣
蕭騁一走,楚瑜就去惠嬪殿內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當然剛出生的小孩子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也沒什么好看的。
惠嬪有心留他下來吃晚飯,楚瑜想到剛回來的蕭騁,還是拒絕了。
四喜見楚瑜中午和蕭騁置氣都沒吃些什么,正準備讓人備點小點心,沒想到楚瑜卻說要擺駕去內懲院,那地方天寒地凍的,四喜連忙命人拿出大氅給楚瑜披上。
“這件同朕給昭陽侯那件是一模一樣的吧”楚瑜低頭看了眼,似乎隨意地問道,任由宮人替他仔細地整理好系帶,又將頭發慢慢地抽出來。
只是楚瑜發冠中的發質實在太軟,微微一低頭額前就有一縷碎發,一不留神從拘束的發冠中跑了出來,宮人連忙又重新為他整理。
四喜答道“是的,一模一樣,針腳都是不多不少。”
楚瑜點了點頭,聲音是一貫的疏冷“昭陽侯今天出宮的時候都同你說了些什么嗯”
四喜看著眼前的少年天子,厚重的大氅壓在他身上,更襯他膚色如玉質地潤澤,眉深鼻挺,唇色淺淡,只有墨色瞳仁如同深潭一般,淡靜幽深,讓人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四喜恭恭敬敬地將在宮外兩人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包括蕭騁剛送過來的石蓮,現在已經在御膳房的爐子上熬著了,楚瑜聽完眉心擰了擰,彎唇說道“石蓮,百年難得一見的名藥,朕的國庫中都難得一見,昭陽侯倒是有能耐,一下就送來兩支。”
“這藥羹如此貴重,只怕朕消受不起,我看還是別送過來了,就倒給院子里的梅花做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