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騁平靜地看著楚瑜,說道“時候不早了,臣這里粗茶淡飯也沒什么好招待的,陛下還不如趁早回宮的好。”
楚瑜盯著他,目光微微帶著一絲的不可置信,可眉頭卻輕輕地擰在了一起,似乎有些可笑道“你這是對朕下逐客令”
蕭騁看了他一眼,道“畢竟陛下今天要對臣說的話,臣都很清楚了。”
旁邊的四喜見兩人這樣劍拔弩張,早就心如擂鼓。
按理來說蕭騁這樣不敬,楚瑜應當生氣才對。可是四喜卻發現楚瑜聽完這句話臉上卻反而沒有半點怒氣,沉默了片刻之后,才低聲嘲諷一般地笑了笑“真是好得很。”
“為了一個楚珞,你居然不惜這樣對朕好,既然如此的話,朕又何必這樣眼巴巴地湊上來礙你的眼,總之昭陽侯你手握重兵,想怎么甩臉色便怎么甩臉色,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朕也不敢拿你如何”
可這一番話非但沒有讓蕭騁的臉色緩和分毫,反而無異于火上澆油,蕭騁看著楚瑜,說道“那陛下呢,事到如今,陛下何必還用這一套來對付我”
“對付你”楚瑜怒道“朕三番兩次對你低聲下氣,你卻半點面子不給,還要朕如何”
“低聲下氣”蕭騁的神色比剛才更冷,說“我何曾要你低聲下氣了,楚懷熙,你當我什么不要以為我聽不出來,剛才你的那些話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蕭騁雖然是一介武將,但也并不是個什么都不懂的蠢貨。”
“你想要兒子,便死死防著我不讓我得到半分消息。你想要弄死楚珞,便不惜弄出一場莫須有的刺殺,在我面前演一出苦肉計耍得我團團轉,看我為你擔心,讓我在殿外看你和貴妃娘娘親親熱熱還愧疚得要死。”
“貴妃娘娘,日日都在貴妃娘娘那里。你明明知道我介意得要死,恨不得親手殺了她。每夜想到你在那個女人那里留宿,抱著兒子一家三口不知道多快活,我就要活活被逼瘋了”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何曾想過我”蕭騁一雙眼睛明明蘊含著濃烈的怒火,銳利的視線看過來時卻讓人覺得寒若冰窟。
“你如今過來又是為了什么”蕭騁問道“就像你自己說的,因為我手握重兵,楚懷熙你說的沒錯你他媽就是這么想的,你他媽對我就是這副恨不得一句話里拐三道彎,對貴妃娘娘就是真心相待,心里話什么都能說”
楚瑜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一句話居然把他激成這樣,更是沒有想到他居然已經什么都很清楚,不是懷疑,是非常篤定。
他臉色變了變,平息了一下自己強烈到不正常的心跳,蒼白的嘴唇微啟,冷聲道“蕭騁,你實在太放肆了。”
蕭騁狹長的眼眸微凝,捏了捏手掌,卻看著楚瑜,目光中有著幾分壓抑的痛苦“放肆”
“陛下既然覺得臣放肆,那便治臣欺君之罪吧。”
四喜在一旁眼睜睜看著事態居然演變成了這樣,反倒真怕楚瑜一怒之下給蕭騁治了罪,這樣事情當真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蕭騁說的是讓楚瑜給他治罪的話,但目光中卻是沒有半分認錯的意思,他定定地看著楚瑜,沒有半點身為臣子的自覺。
“治你的罪”楚瑜扯了扯嘴角,說“昭陽侯不是很清楚嗎,朕哪里敢治你的罪”
“難道是嫌這位子坐膩了,還是嫌活得不夠長嗎”
楚瑜扶著桌案的手指微微發僵,他慢慢站起來,對著四喜道“回宮吧。”
四喜扶著楚瑜上了馬車,見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泛出不正常的青白,眉心凝聚著沉重的倦意,面色蒼白不已,心中難免擔憂不已。
“陛下你怎么樣,可是身體不適,奴婢讓馬車慢點”
原本靠著正閉目養神的楚瑜聞言,懶懶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說“難道這還不夠慢嗎依照這速度,朕估計天黑都回不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