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陛下的血肉之軀如何能承受兩次這樣的重傷,他根本不敢想象。
而看著楚瑜的傷口,太醫們很明顯有些束手無措,箭和匕首不同,箭有倒勾,看這傷口的位置,必定會傷及肺腑。且不說陛下本身就有暗傷,即使是一個身體強健的正常人,此時都是兇多吉少。
但是事已至此,除了拔箭再沒有別的辦法,而且越快越好,遲一秒便多一分的兇險。
杜太醫扶著楚瑜喂完了一碗藥,又取了一根千年人參壓在了楚瑜的舌底,這才取來匕首削斷箭鏃,用布帛蘸著麻沸散用力地壓在了楚瑜胸膛的傷口處。
他用力之大甚至已經讓徹底昏迷過去的楚瑜身體一陣顫抖,長睫也重重地抖動了一下。
蕭騁見狀心肺欲裂肝腸寸斷。怎么可以他喉嚨中涌上血腥味,克制不住要上前將那些按住楚瑜的人拉開,抱住躺在床上的人,還是旁邊一名侍衛攬住了他。
很快又有十幾名太醫趕到,下人們也端著燒好的熱水,小小的候府偏院已經圍滿了人。
拔箭扔在繼續,杜太醫額間早已冷汗涔涔,終于他心一橫,五指慢慢收攏手中微微一用力將那根箭從楚瑜的胸膛中用力拔出,頓時血涌如注,床上的人隨著他的動作猛地弓了背,一聲凄厲的痛呼從他喉間溢出,他生生被痛到醒來,十指緊緊扣住了身下的被褥,用力到幾乎繃斷。
可是很快,他的雙手又無力地垂下,臉倒向一側,胸膛都停止了起伏,似乎幾乎已經完全沒有氣息。
蕭騁再也忍不住撲過去跪到了床邊,捧住了楚瑜的臉,嘶聲道“陛下陛下你醒一醒,懷熙,你看一看我求求你”
“求求你,看看我”他雙目血紅,淚水已經不知道何時布了滿臉,混著未干的血液看起來極為狼狽,他聲音嘶啞低吼,卻帶著凄厲的哀求。
忽然,那濕潤的眼睫輕顫,蕭騁手一抖對著身旁的太醫吼道“快,快,他還活著,快救他快救他”
“侯爺的傷看起來也不輕,讓下官為您包扎一下吧。陛下這里幾位太醫一定會全力救治的,如今陛下性命垂危,侯爺可不能先亂了陣腳啊”
蕭騁聞言喉嚨滾動了一下,卻在這時聽到雜亂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一人帶著幾隊甲胄趕到院中,他將已經被綁的人往前一扔,那人滾到蕭騁的腳下,背上和肩膀上都被鮮血染紅,頭發凌亂,滿身臟污“侯爺,刺客已經抓到了是屬下的疏忽,才讓這賊人有了可乘之機。屬下自愿領罰”
蕭騁血紅的雙目落在地上他反手抽出身后侍衛的刀。
錚然一聲刀刃出鞘,在陽光下閃爍點點森然寒光,而刀尖則對準了躺在地上的人,滔天的恨意幾乎將他淹沒。
“哈哈哈”可這時躺著的人卻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癲狂的笑聲,他費力地仰起臉看向了蕭騁手中的刀,說道“死了也有那昏君替我陪葬,真是太值了”
“蕭騁,可你呢你對得起你姐姐,你對得起你姐夫嗎”宋擎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看向了蕭騁,目光中全都是瘋狂“若不是你助紂為虐,我宋家又哪里會落到這個地步。”
“你就是將我千刀萬剮,那昏君今日也活不了”
蕭騁卻蹲下身,用力地提起了他的頭,赤紅的瞳孔中全是刻骨的恨意,他手上用力逼迫宋擎看向自己,說道“是嗎這句話應該換我來說,若是他死了,你宋家上上下一百多口人有一個能逃嗎宋將軍,謀逆犯上,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九族哈哈哈”宋擎面目猙獰地看向他“那你呢,你不算嗎”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喉嚨就被扼住了,他一句話都再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