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他怕不是要將自己一刀一刀凌遲而死。
對,他似乎就是這么想的。
四喜思及他剛才的話再想到他這樣的做法,心中這個念頭一成形,他心一顫便脫口喊道“侯爺,陛下交代過奴婢,有話要帶給您,您不想聽嗎”
他只是情急之下的一喊,誰知蕭騁聽了他的話,手中的刀當啷落地,他走過來,看著四喜問“什么話”
其實根本就沒有,陛下去得突然,哪里來得及和他交代過什么話。
可此時四喜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新主年幼,貴妃柔弱。陛下說請侯爺看在他的面子上,一定好好照拂好大皇子和貴妃娘娘。”
蕭騁血紅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他,忽然定定地搖了搖頭,說道“不你在騙我,陛下如此恨我,他怎么可能會說這些。”
“他恨我讓他處處受制,恨我是蕭家人,他恨不得我死了,他才開心。”
四喜聽了眼眶一紅,卻搖頭難過地再說不出話來。
可是蕭騁卻仍然點了點頭,喃喃說道“大皇子對,還有大皇子。”
“他連死都不讓我陪著他死”蕭騁慘然笑道,忽然他猛地吐出一口血,重重仰倒在了地上。
他望著碧藍如洗的天空,哈哈大笑起來,他胸膛震動,聲音悲涼。
“我不死,我不死哈哈哈我不會跟下去礙你的眼”
候府里。
高大茂盛的廣玉蘭樹漸漸有抽出新芽,蕭騁曲腿坐在樹下,腳邊是堆了一地的小馬木雕。
他手中的動作不停,刻筆不停地在手中還未成形的木雕上留下痕跡,一個木胚很快在他手中漸漸成形。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近乎麻木,他手上新舊傷痕交錯,又是一刀錯刻到手上,有新的傷口涌出,他手中動作卻沒有半點停下來的意思。
這些天他渾渾噩噩,他做過無數的夢,可是卻再也沒有夢到過楚瑜,一次都沒有。
楚瑜恨他,恨到連入他的夢都不愿意了
“公公,這邊請吧。”老管家心力交瘁,自從陛下大殮后,侯爺便滴水不進,就在這院子樹下坐著,不眠不休。
他身上的傷口也不讓人處理,連讓人近身都不肯。
四喜心想自己上一番話可能說得太重了些,當時他心中是因為陛下對蕭騁存了幾分怨恨的,可是事到如今,在陛下心里恐怕也是希望昭陽侯能好好活著吧。
他走過去低頭看了蕭騁身上的傷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低聲說道“侯爺,奴婢來看您了。”
蕭騁這才抬起眼,眼珠轉動了一下,輕聲問道“是陛下讓你過來的嗎”
四喜心中一痛,卻仍然點了點頭,說道“是陛下讓奴婢過來看侯爺的。”
蕭騁琥珀色沉沉的眼珠顫抖一下,很快低下頭輕聲說道“放心,我不會自盡,至于傷口我等會兒也會讓人處理好的,我不會死的。”
四喜看著他這樣忽然沒由來地生氣,問“陛下生前侯爺有氣,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侯爺還要如此糟蹋身體和陛下這般置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