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沅卻道“以后還有很多硬仗要打,裴將軍不必急于一時。神機營補充彈藥才要緊。”
這時城樓下的神機營尚還沒有慶賀,城樓上的涇原軍守軍卻歡呼起來,城內的軍民聽到歡呼就知道西朝退兵了,跟著歡聲雷動。
裴延慶命神機營收兵,再讓涇原軍等部隊去打掃戰場。打掃戰場雖然難從京城來的禁軍手中撈來戰功,但也是個肥差,涇原軍欣然出城。
蘇沅、王甫、裴延慶及屬將都回到帥帳,不多時皇甫元均及副手劉子方、嚴伯英都進帳來了。
天武軍屬將看到他們不由得眼紅,口稱“潑天之功”而恭喜,劉子方、嚴伯英難免有些飄飄然。
但是皇甫元均見識更廣,又得書穎叮囑,借著神兵利器才得小小成就不敢驕狂分毫,口內仍然十分謙遜。
“末將不過是去城外觀測一二,哪來什么潑天之功蘇相公和王副經略運籌謀算得當,天武軍又不見外愿為神機營托底成全,才能挫了敵軍的銳氣”
蘇、王本是士大夫中少有的正直又憂國憂民之人,本不會搶武將功勞,但聽他這么說,也喜他沉穩謙遜。
蘇沅問道“神機營可有傷亡彈藥消耗多少”
皇甫元均道“火銃兵的彈藥消耗不多,但是天威大炮和山炮的彈藥已耗損一半以上了。”
“消耗這么大”蘇沅對行軍中神機營炮手和民夫們小心翼翼運送彈藥的事印象深刻,沒有想到這么多的輜重彈藥,打過一次仗,就消耗一半了。
裴延慶奏道“蘇相公,敵人強駑之末,天武軍卻還是精氣十足,不如由天武軍追擊。”
王甫想了想奏道“蘇相公,只怕敵軍主力未消,天武軍雖然精銳,但是主動追擊西朝狼兵,極有可能陷入不利境地。”
裴延慶道“就是因為他們一路從西北打來主力未消,我才要打,打回涼州去。”
蘇沅撫須道“西朝攻下涼州決非僥幸,必是涼州左近番軍叛國附逆,現下憑天武軍、涇原軍和神機營打回去,迎戰的也未必是西朝嫡系,多是西北羌人各部。只怕西朝又從興慶府率軍往鄜延路進攻,或者誘我軍深入由主力埋伏,此事得從長計議。”
裴延慶聽了也覺有道理,便同意先安頓下來,打探敵軍來路才是。還有裴家世鎮涼州,涼州附近也多番軍部落,此次裴家軍敗得這么慘,必有些番軍部落蛇鼠兩端暗算裴家,他也要查個清楚。
西疆之戰從中秋持續到臘月,每到彈藥補給充足,天武軍、神機營、涇原軍就收復一城,穩扎穩打,但還沒有收復涼州。
此時西朝一些在炮火下幸存的將領也知道大周擁有一支佩備神兵利器的軍隊,小小兩千人的隊伍打敗兩萬人也不在話下,因此他們勸新皇收兵談判。
西朝皇帝深知此時的戰果與南朝談判拿不到什么好處,又認為迎戰大周軍的少有他的嫡系,多半是對南朝的火箭火油之類的武器少見多怪,所以仍然一意孤行集結主力大軍,準備南侵。
正月里,書穎仍然還在各大軍械廠里忙碌。這幾個月以來,她最大限度的調動江湖民間力量去收購制造火藥的原料,建立了火藥、炮彈生產線。
現在的軍械廠,又生產了二十門山炮和三百支火銃,而火藥供應不像鐵、銅,所以在朝廷原有基礎上經過幾個月的加強,生產水平足以供應現在的需求,就怕朝廷的錢不夠。
正在朝廷等著西邊傳來收復涼州的捷報時,卻傳來了西朝另一路大軍南侵的消息。西朝皇帝率主力嫡系軍隊從興慶府直接南下打下折姜,發揮騎兵的快速優勢,出其不意經天都寨抵達六盤山附近。
這樣一來,京城補給西征大軍就要繞好大的圈子,而且有被切斷補給之險。書穎知道神機營最依賴補給,而且西征大軍這幾個打慣了有炮的仗,沒有火炮,士氣都要低兩分。
趙瑋也無比著急,書穎卻安慰他“西朝大軍深入腹地,雖然有能力切斷補給,但也有可能遭到我軍合圍。西軍還有折家、種家等精銳,西朝皇帝主力打到六盤山,其它地方的壓力就必小。我們拖著不與他決戰,他主力久懸在外,反而要慌了。”
趙瑋才寬下心來,嘆道“祖宗基業不可毀于我之手。”
書穎道“皇上祖宗的基業將來是我兒子的,不會讓別人奪走。”
趙瑋卻想葉書林、裴延慶的兒子都出生了,連柳墨卿也有孩子了,只有他沒有兒子,但他可不會像太后一樣說是她的問題。
“國舅前日還請戰去西北,被朕否決了,但這回急報,朕得考慮考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