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井,你沒事吧”
不知道過去多久,漫長得仿佛看不到盡頭的古怪頭痛終于消失了,但那種完全無法進行思考的空白遲鈍感仍持續了一段時間。
不過在松田陣平疑竇頓生,即將走過來查看之前,理矢已經恢復了思維,慢吞吞但很清晰地回答了他“沒事。”
然后她行動自然地出門去了。
不過她的臉色似乎真的挺糟糕,就連找到上司后,還沒來得及說明情況,就被誤以為是去請假的。
饒是她再三解釋自己只是有點低血糖,在做完筆錄后也被上司主動放了假,連帶著卷毛同事也一起提前走人。
“如果不舒服,一開始直說就好了。”
“哎”
卷毛青年直視著前方,語調漠不經心,卻顯然在說剛剛的事情“這種無聊的社交場合,根本沒必要勉強自己吧。”
雖然很感謝關心,但勉強是分毫沒有,其實她最后都打算放棄了的
頓了頓,理矢給自己的表現找了個合理的借口“其實我只是在想,一個人居然可以由于報復心變化這么大,很驚人不是嗎”
像這次的案子,了解前因后果之后,她完全感覺無法理解高杉俊彥的做法,跟松本小百合口中那個童年時會主動保護弱小的形象相比,現在這個為報仇能夠冷酷利用感情的高杉俊彥,簡直可稱面目全非了。
對于情緒,理矢的感知很是敏銳,也能夠恰如其時地對他人的情緒給予回饋,這也許正是技能欄中心理學72的高數值最直觀的體現。
但像是這種極端且偏執的情緒,她既不理解,也很難感同身受。
不過還好,卷毛同事看似高傲不好接近,其實是情緒很豐富而強烈的人,自從和他搭檔后,理矢都感覺自己情緒波動頻繁了很多。
思緒蔓延,她突然想起,松田陣平同樣也有著“要親手替好友報仇”的想法,甚至不惜為此離開了很喜歡的拆彈工作調到搜查一課,那么
面對性格直白的卷毛同事,理矢也省略了客套,直接提問道“松田君對于報仇是怎樣的看法呢”
“什么”話題轉換得太快,松田陣平不禁愣了一下。
“面對自己的仇人,”理矢詳細地給出了假設條件,真摯地期待著對方的反應,“就像是,如果松田君抓到了四年前爆炸案的犯人,之后會怎樣”
瞳孔驟然收縮,松田陣平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緊了緊,全身僵硬。
如果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話
車內的氣氛仿佛緩慢地凝結了,沉悶猶如一場隨時降臨的暴雨,卻又安靜地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這場安靜卻意外地并不難耐,理矢耐心地沉默等待,但直到車身穩穩停在了公寓樓下,駕駛座上的卷毛青年也一言未發。
她微微嘆氣,決定放過第一次表現得無言以對的搭檔。
反正本就只是隨口一問,既然察覺對方情緒異常,她也不會追根究底。
抬手拉開車門,理矢正要起身下車,突然聽到了身后傳來遲來的回應“我會狠狠揍他一頓。”
“很解氣的做法。”
理矢回想了下法律條文,沉穩提醒,“但是松田君,以你的力量狠狠揍他的話,很容易就會變成動用私刑了吧。”
回應她的是很輕的笑聲。
男人低沉的聲音依舊冷靜,甚至帶著淺淡卻切實存在的笑意“因為沒法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