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是知道長澤優希從前的長相的,他雖然不知道長澤優希是怎么在短時間內一氣呵成地適應長相轉學成功的,但是他一直對此心懷愧疚。
在遇到長澤優希之前,諸伏景光實際已經瀕臨消散了,他是靠著蠶食長澤優希軀體而生存下來的卑劣者。
甚至他還使得長澤優希改變了面容,被迫從原來的生活環境中離開。
這是諸伏景光一直以來試著彌補著長澤優希時,所抱有的想法。
他的存在所導致的結果,簡直是在抹除這個孩子的過去。
對于一個獨自生活的孩子,迫使他遠離自己的交際圈,甚至連面容都強制性地被改變,對此,諸伏景光一直深懷愧疚。
因此,在長澤優希辦理轉學的時候,諸伏景光甚至曾經提議過讓長澤優希想辦法銷毀他。
當初他是被長澤優希主動接納著允許共存的,所以雖然無法肯定,但是諸伏景光猜測著長澤優希應該是有著某種辦法能夠讓他徹底消失的。
“為什么道歉。”長澤優希不耐地輕嘖了一聲,他伸手關上了水龍頭,口里殘留著牙膏的薄荷味讓他意識到在他蘇醒前諸伏景光不僅用他的身體給他做了一頓飯,還順帶著已經洗漱過了。
諸伏景光透過長澤優希的視野看見他正凝視著鏡子,仿佛在與身體里的自己對視一樣。
長澤優希聽見腦海的諸伏景光似乎是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因為我”
“可是我樂意。”長澤優希幾乎是在諸伏景光剛開口的時候就猜到了他的下文,他徑直打斷了諸伏景光自責的話語,一邊扯過掛鉤上的毛巾擦著臉,一邊任性地說“你之前怎么死掉的我管不著,但是既然現在我們是朋友你就別想著我會放任你死去。”
這位居住在長澤優希身體里警官先生,是本應該前往彼岸,經歷過死亡的亡者。
諸伏景光是兩個月前被長澤優希撿到的,那時長澤優希正在參加學校社團靈異研究社組織的部門活動,而靈研社的社長是重度的靈異愛好者,他興致沖沖地舉辦了這次針對遠郊的一所廢棄樓房的建筑。
當時,長澤優希登上天臺的時候就看見了蜷縮在天臺墻沿下躲避著傍晚余暉的諸伏景光。
后來長澤優希曾偶然好奇地問起諸伏景光的死因。
溫和的警官曾陷入漫長的沉默,隨后他溫聲著解釋說自己是死于一次失敗的臥底任務。
只是當長澤優希追問具體情況的時候,一向對他有求必應的警官先生卻是拒絕了他。
“優希,有些事情,哪怕只是知道也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危險。”煎著雞蛋的諸伏景光圍著圍裙當時這樣說。
于是,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的長澤優希便沒有再問下去。
老實說漸漸和諸伏景光熟悉之后,現在回想起當初的景象,長澤優希徒增了許多最初沒有的唏噓,明明是由生至死都在捍衛光明的警察,在孤獨的死去之后卻只能瑟縮于角落,本能地逃避著灼熱的晚光。
傍晚的日光并不怎么熱烈,可仍舊讓瀕臨潰散的諸伏景光避之不及。
想到那天的場景,長澤優希無意識地鼓了鼓臉頰,自顧自地說“這種事情對我來說真的沒關系,我都說了我根本不在乎了。”
長澤優希沒有撒謊,他碰見過很多滯留在此間的彼岸居民,本能著以此為食的他曾經吞噬過許多殘缺的亡靈。而在吞噬之后,長澤優希能夠自然而然的獲得殘魂的部分記憶,并且能夠按照殘魂身前的面容選擇性地更改自己的外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