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交代著,外面忽然喧鬧了起來。
賈母皺眉“鴛鴦出去看看,大好的日子,是誰在生事狼嚎鬼叫的”
鴛鴦出去一看,嚇了一跳生事的是二老爺,鬼叫的是寶二爺。
于是連忙回來回稟“老太太,二老爺不知怎的折回來去了寶二爺房里,還生了大氣,在拿著夾炭火的鐵夾子打寶二爺呢”
賈母立刻起身,失色道“這還了得這還了得拿那要命的東西打我的寶玉,豈不是要打壞了。”
說著由鴛鴦琥珀扶著起身,柱上拐就一陣風似的去了。
而黛玉孤零零被留在了原坐。
她看著旁邊賈母坐過的錦墊外祖母對她總是比對別的姑娘親熱,會叫她上來跟自己坐在一處榻上,三春反而沒有這樣的待遇。
正如剛才外祖母口口聲聲說,自己要入宮是天大的事兒,她會為自己籌謀。
可遇到家里寶玉的事兒,還不是立刻忘記了自己,抬腿就走了
就像一月前,王夫人身邊的陪房周瑞家的各處送宮花,說是薛家太太得了上好的宮花,讓分給各位姑娘,到自己的時候卻只有兩支花孤零零躺在一個大盒子里,甚至沒有姜姐姐的。
周瑞家的只道小林太醫是穿官服的人,太太想著她必然不愛簪花,這兩支是送給姑娘帶的。
而剩下的兩枝花,顯然也是別處先拿完,最后剩下的兩支。
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房,黛玉心里知道,這是二舅母不喜歡自己,在這種旁人不會發現的細節之處讓自己難堪,給自己臉色看。而她若是計較起來,來日就會傳出一個小氣刻薄的名聲。
她當時是寒心,是生氣,但是,她不會傷心。
這榮國府的人,連著親外祖母在內,都給她挑剩下的感情又怎么樣,這原本也不是她的家
在她的家里,有著凡事以她為重的父親和姐姐。
再想想,她要入宮的消息傳給父親,父親表達的可是寧可不做這正二品大官,也不讓女兒進宮受委屈的決心,對比榮國府把元春送進宮去做女官熬日子,真是天壤之別。
可見榮國府的感情,至親骨肉的深情也不過這樣,何況那些剩下來的,又有多少不過是淺薄的一層罷了。
黛玉從沒有一刻看的這么分明過。
她思緒轉的很快,這些想法不過是瞬息之間。
此時賈母房內的大丫鬟鸚鵡也已經上來描補道“姑娘不知道,二老爺打寶二爺可厲害了,有一回差點打壞了寶二爺。老太太這才著急去攔著,并不是忘了姑娘呢。”
又殷勤道“我給姑娘換盞新茶吧。”
黛玉回神,只是一笑“不必了。外祖母回來,你只管回明我與姜姐姐商議此事便罷了。”
鸚鵡一路跟著送出來,小心翼翼道“姑娘慢走。”再轉回屋內后,另一個正在收拾茶盞的大丫鬟就問道“你看著林姑娘沒生氣吧。”
鸚鵡搖搖頭“林姑娘是什么身份,是宮里都要選了去給太后娘娘拜壽的大家閨秀,哪里就為這事兒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