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道“咱家到底不是太醫,大皇子妃又確實有些舊毛病,不敢肯定到底如何。”
“只是咱家還記得太后娘娘六十壽宴第一日,是皇上帶著所有兒孫們給太后娘娘磕頭,大皇子妃作為皇長媳自然要忙前忙后。奴才看她那日還好,各處操持不見病態,倒不知是怎么過了個年就病的不行了。”
說完起身告退“小林太醫,咱家在宮里多年,承你看得起,診脈醫病一應盡心,從不曾因我是個太監而怠慢看輕分毫。今日這話原不該從我這兒傳出來,還望小林太醫萬萬保密。”
林姜起身福身,行的是女子禮,而非官禮“此事陰毒,若真叫他們母子得逞則害了我妹妹終身。多謝公公伸手相助,我這做姐姐的實在感激,再不會露出去一星半點,叫公公有透露御前之事的過失。若有違背,就讓此事報應在我自己身上”
畫眉公公見她這樣誠懇,忽的卻生了感慨“咱們在宮里,是陛下身邊走動的人,旁人總要給三分臉面。但也只是三分虛面而已,若哪一日真觸怒了陛下惹了禍事誰會為咱們去給陛下求情唯有彼此照應些了。”
說完又自嘲一笑“不過小林太醫也好,衛大人也好,都是靠自己本事在皇上跟前得臉,跟我這做太監的奴才不同。”
林姜搖頭“公公這是妄自菲薄了,在皇上心里,多得是我與衛大人不能知道的事兒,但您卻是時時跟在陛下身邊的人。”
畫眉公公走之后,林姜在櫥柜里頭翻了半日,翻出幾個原來就在這屋里的舊瓷碗,哐啷啷往地上砸了,然后又拿著一個舊了不要的藥錘,把瓷碗碎片砸成粉,這才略微解了一點氣。
便砸東西還邊小聲自言自語“天下還有這樣狠毒的男人,怎么出門不叫車撞死呢。”
八皇子是明面上不上進,人人都厭惡躲著,大皇子風評卻是一直不錯,誰知是面上君子心里小人。覺得妻子不能有所助益,而且只生了女兒,就想著讓結縭發妻病死算了好續弦,真連個人也不是了。
林姜忍不住吐槽這大周家的男人不光腦子里有宿疾,這心眼怎么還都不咋好是不是沒有正常皇子了
想成功競爭當一國之君,就算不是堂皇正大的君子,但也不能是這樣惡毒殘忍的小人吧。
皇上怎么還不管管再不管,這朝廷豈不是要完蛋。
其實在林姜看不見的地方,皇上已經忙了個人仰馬翻他正忙著應付自己的親爹太上皇呢,哪有空來管理兒子們。
畢竟上頭的爹能要他的命和皇位,兒子們卻不能。
這日林姜下班,不免帶著一股子氣發不出來。
衛刃見了她滿臉不痛快,不免問道“是令尊大人又要出海的緣故,你心里不高興”
林姜搖頭,因不能透露畫眉公公的事兒,就不好突然問衛刃大皇子的家事,就只能悶悶往外走。
回了府里,她并沒有將這樣亂七八糟的事情告訴黛玉,反而告訴了夏嬤嬤。
夏嬤嬤不由著慌。
她作為官員的家奴,一聽皇家自然是畏懼的不得了,在她眼里,皇家跟天人也差不多了。只覺得一封圣旨下來,林家是完全反抗不得的。
偏生那皇子和娘娘又是這樣的人品和算計,自家姑娘豈不是要跳火坑去了。
夏嬤嬤急的團團轉,問林姜道“大姑娘說這可怎么是好要不大姑娘去求求皇上。”說完卻又自己拍了自己一巴掌“是我老糊涂了,這既然是一位公公冒著風險將御前的話遞了出來,那姑娘必不能害了人家去,不可去御前露出知道此事的意思。”
林姜對夏嬤嬤道“還是得叫叔父知道這件事。否則萬一劉嬪娘娘家跟著榮國府里的人勾結上,還真不好說做出什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