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
燈花爆了一聲,將在一邊桌旁打瞌睡的村秀驚醒了。
她抬手揉揉揉眼,就看不遠處,邊格格還在燈火下做著繡活一邊做著,還一邊輕輕咳嗽著。
村秀趕緊站起身來,先替格格披了一件衣裳,又倒了一杯熱水,接著把手邊的這盞燈給移了過去,幫著邊格格照著。
邊格格抬起臉來道“這些都不必忙,你先替我拿個枕頭靠著背后才是正經。”
她不抬頭還好,這么一抬頭,村秀嚇了一跳邊格格的眼睛里都有血絲了。
眼下也是隱隱的有烏青。
“格格還是趕緊歇下吧,可不能這么熬著了顧姑娘都說了,不急著這一天兩天,明兒奴才再伺候您一起做,想來也是來得及的。”
邊格格伸手將肩膀上的衣裳拎了拎,又挽了挽頭發,搖頭道“幺幺自己手才好了沒幾日,今兒已經急急忙忙地做香材了。她說不著急,你就以為是真的不著急了”
村秀畢竟是從邊府里跟出來的丫鬟,見說不動邊格格,心里十分心疼小姐。
她有心想往顧姑娘那兒去一趟,讓顧姑娘來勸說可偏偏又已經是夜深時分了。
沁秋齋里幾間屋子,都已經是一片漆黑了。
第二天中午,邊格格果然將繡好的香囊讓雅詩送了過去。
顧幺幺這兒,也已經把貓咪迷你小香囊給做好了,剛剛收進了柜子里。
看見雅詩送過來的作品,顧幺幺瞬間驚艷了一下。
高雅又簡約,精致又不失大氣。
她舍不得給四阿哥了。
簡直恨不得搶下來自己收藏
這是姐姐對妹妹的一片心啊。
拿在手里反復欣賞了幾遍,顧幺幺忽然反應過來了這么精致的繡工,為什么能這么快就送來
只有一個可能邊格格熬了一夜。
她站起身道“走,咱們過去。”
顧幺幺吩咐了黛蘭和雅詩,用食盒裝了午膳就準備往邊格格那屋子去。
黛蘭和雅詩也都習以為常姑娘和邊格格姐妹情深,每次膳房孝敬了什么好菜,姑娘常常會讓人請邊格格過來一起用膳。
或者帶過去。
然而這一次,邊格格吃不下了她生病了。
顧幺幺站在床前,傻眼了。
邊格格枯黃著一張臉,陷在枕頭里,額頭上還沁著一層細汗,看見顧幺幺過來了,還沖她安慰地啞聲道“昨兒太心急,又勞了神思,今日便虛浮了些,不過不要緊,沒什么大事,我心里有數著呢。”
聽著她沙啞的聲音,顧幺幺心里難受極了。
村秀在旁邊端茶倒水,雖然不敢擺什么臉色,可舉動里都憋著一股氣。
連黛蘭都看出來了。
村秀心里在怪顧姑娘怨怪得很。
若不是為了給顧姑娘潤色香囊,邊格格又怎么會熬夜受涼,體虛生病
您顧姑娘做香囊無非是為了邀寵討好。
但是縱然討好了主子爺,主子爺也只會記著顧姑娘。
邊格格討不到半分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