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著頭在原地,李側福晉等著四阿哥的發話,忽然就覺得下巴上一涼。
是四阿哥大指上的扳指。
四阿哥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抬起了李側福晉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眸。
李側福晉戰栗了一下,也知道這時候再不示弱便不行了。
她帶著哭腔道“爺”
四阿哥松了手,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肩頭,隨后淡淡笑了笑。
他挺起腰背,從她身邊踏步走過。
進去邊格格的屋子了。
李側福晉茫然地跪在原地,聽著四阿哥的腳步遠去,只覺得渾身一點一點的發冷那寒意似乎從心里散發出來,如寒冰一般,最后凍結到了手指尖。
她本來已經想好了,應對四阿哥訓斥或責備的言語。
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連話都對她沒有一句了。
沉默往往代表著最大的失望。
又或者,他對她早就已經沒有期望了。
心痛之后,李側福晉撐住嬌韻和詩兒的手,麻木地站了起來。
她在內心深處告訴自己不許方寸大亂,不要胡思亂想。
畢竟還有弘昐。
孩子,就是她和四阿哥永遠不可能割裂的紐帶。
屋子里,邊格格趴在榻上,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黛蘭捧著一只銅臉盆跪在床頭,嚇得眼淚直流,看邊格格一口一口往外吐著血。
顧幺幺盯著府醫看,就看府醫眉頭緊皺,一副壓力很大的樣子。
針灸的銀針、藥瓶、紗布、熱水都在屋子里擺滿了一桌。
那么多板子打下去,又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別說邊格格這么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就是換了個大漢,也未必就能扛得住。
傷筋動骨就算是樂觀的情況了,最怕的就是內臟受了傷。
內外夾擊,能不能熬得過去便全看天意了。
一陣忙碌之后,邊格格的吐血總算是止住了。
她嘴唇白的像紙一樣,被顧幺幺和黛蘭扶著躺回了床上。
府醫起身先過去給四爺稟了傷情,然后還特地強調了病人需要靜養,這屋子里不可待太多的人,留下伺候照顧的奴才即可。
四阿哥伸手按在了顧幺幺的肩頭,見她回頭望著自己,一雙漂亮的眸子里滿是麻木。
他出聲安慰道“別太擔心。”
他握住了她的手“先回去吧。”
顧幺幺并不想離開邊格格,但還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畢竟如今府里這般情形,邊格格真正能依靠的人只有她。
而四阿哥的寵愛,就是顧幺幺眼下最強硬的靠山。
黛蘭從前便是跟著邊格格的舊仆,為人又細心體貼,顧幺幺把黛蘭留了下來。
讓她照顧邊格格。
剛剛出了沁秋齋,四阿哥一抬頭,就看見福晉那邊的大婢女海藍過來了,又帶了不少藥材。
海藍見了四阿哥,趕緊蹲下就行禮,又說是福晉的意思,盡著府醫用,趕緊給邊格格養好了傷情才是要緊。
四阿哥也沒說什么,目光里透著一絲疲憊和諷刺,他伸手扶住了顧幺幺的肩膀,直接帶著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