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聲音凄愴,顧幺幺心口猛地一跳,扔下勺子就站了起來。
四阿哥也向她這里看過來。
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門口,攔著黛蘭的奴才向福晉看了一眼,見福晉點了點頭,這才讓黛蘭進了屋子里來。
黛蘭撲通跪下,哭著就道“姑娘快去快去格格不好了”
她語無倫次,說到這兒,似乎才想起來福晉是女主人,連忙轉身磕了個頭“稟福晉奴才方才伺候邊格格喝了藥,剛剛才睡下,忽然格格便大口大口嘔起血來奴才”
福晉的視線順著黛蘭的臉往下掃,才看見她衣襟上都有放射狀的血點,星星點點。
顧幺幺心急如焚,連手都有些顫抖起來了。
她自從穿越過來之后,還是第一次有如此無法冷靜的時刻。
她哆嗦著嘴唇,手足無措地向四阿哥和福晉匆匆屈了膝,剛要開口,四阿哥已經了然地一揮手道“快去”,又轉頭對蘇培盛道“傳府醫,快。”
眼見著顧幺幺匆匆出去了,四阿哥站起身,也抬腳往沁秋齋方向過去。
他一走,福晉自然只能跟著走。
剩下的人人面面相覷,李側福晉聽著大格格和大阿哥還抱在一起叫嚷,不由地心煩道“別鬧了”
她語氣嚴厲,兩個孩子都嚇了一跳,宋格格連忙伸手就把女兒給拉了過來,摟在自己的懷里不住安慰。
沁秋齋,邊格格屋子前,海媽媽急得團團轉。
她雖然只是個粗使的老媽子,卻也知道若是主子沒了她還不知道會落到什么樣的境地。
在這府里做最下等的粗活、被人天天欺負唉
更何況邊格格這樣的主子是極好說話的。
以后換了新主子就不一定了。
海媽媽畢竟年紀也有了,平時里有時候難免偷偷懶邊格格也從來只是睜只眼閉只眼的,不與她計較。
這種主子多厚道
阿彌陀佛,怎么偏偏就這樣的事出在她身上呢
隱隱的聽見外面有動靜了,海媽媽一抬頭,就看見燈火晃動。
是顧姑娘臉色蒼白的跑回來了。
“邊姐姐”
顧幺幺沖進屋子里,就看地上跪著的粗使小丫頭正在揉著眼睛嗚嗚咽咽的哭,床帳上星星點點的噴的都是血。
一回頭看見是顧姑娘過來了,小丫頭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上前來抱著她的腿就哭了起來“姑娘來遲了格格已經”
顧幺幺踉蹌了一下,定了定神,上前去一伸手猛地揪起床帳子,就看邊格格微微睜著眼望著床帳頂,神色痛苦。
她的嘴唇青紫,臉頰卻沒有一絲血色。
顧幺幺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一步一步上前去,俯身探究式地盯著邊格格的面頰凝視了片刻,木然地伸手,輕輕地探了探邊格格的鼻息。
隨后,顧幺幺微微地向上抬了抬手,抬手捂住了嘴。
眼淚奔涌而出。
府醫急匆匆地被人領著趕了過來今日過年,正是萬家燈火普天同慶的時候,誰能想到還能出了這檔子事
跪下來在邊格格床前,藥童在旁邊還要開藥箱,卻被府醫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