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側福晉院子里。
弘昐聽著外面的動靜,一張小臉貼在窗子上就往外張望,又問李側福晉“額娘,出什么事了”
他如今都在養傷,整日關在屋子里,李側福晉也沒對他說起外面的事情,這時候聽兒子問了,本來想讓他別多管閑事,但是話到嘴邊,心里面動了動,就把大格格的事給說了。
弘昐聽了很是吃驚,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要緊么”
他說完了,不等李側福晉回答,轉頭又望窗子外面望去“額娘,我想去看看大妹妹。”
李側福晉一愣,頓時就怒了,斥道“胡說八道”
弘昐這一段時間摔瘸了腿,額娘對他整日不是垂淚便是柔聲細語,已經好久沒有這般疾言厲色了,弘昐倒是嚇得身子震了一下,本能地往后縮了縮“額娘”
他素來與大格格玩在一起孩子們之間的情誼最是真摯。
再加上宋格格從來對他溫言軟語,笑臉相迎,在弘昐心中,這一對母女都是可親可愛的。
更何況自從斷了腿之后,宋格格也帶著大格格過來看了他好幾趟,弘昐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他鼓起了勇氣,又對著李側福晉道“額娘,大妹妹膽子小,又是嬌氣的很,這時候生了病還不知道有多害怕,兒子過去看看她,給她幾個玩具,分分神也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伸手從床頭的桌案上拿了幾樣精致西洋小玩意兒。
李側福晉搖了搖頭,倒是后悔剛才對兒子有些太嚴厲了。
她走過去,握住了兒子的小手,盡量放柔和語氣才道“好孩子,大格格得的是痘疾,那可不是一般的毛病,若是留了一臉的麻子,卻能保下性命,那就已經算是很好了。”
弘昐驚道“什么若是一臉的麻子大妹妹將來怎么嫁人”
李側福晉漫不經心地伸手戳了戳弘昐的額頭“你這小子,倒是比她阿瑪還操心”
弘昐兩只小胖手抓著被褥,一挺胸膛,大聲道“那是大妹妹啊”
李側福晉站起身來,厲聲道“好了,弘昐,此病兇險萬分,你不許過去額娘不放心”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喊了幾個小太監都過來從即日起,嚴加看管大阿哥的屋子。
萬萬不能讓大阿哥出去。
弘昐坐在床上,小小的腦袋垂在胸前,望了一眼床尾的拐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天黑透了時候,春氏跟著大隊人馬回來了。
主子爺都已經回了府,門前自然是沒有什么人接應的,更何況她也只是個侍妾,還是個不得寵的侍妾。
說起來,其實比那些奴才們高不了多少。
春氏低著頭,灰頭土臉地就進了府里,還不忘記往福晉那里請安,結果到了福晉那邊,剛剛進了院子,就被門口守著的兩個嬤嬤摸了摸額頭,又噴了一身的藥草湯。
上上下下,從頭到腳。
味道還熏眼睛得很。
福晉在屋子里,聽說是春氏過來想請安,想了想就讓人把她放進來了。
春氏和別人不一樣,她是從府外回來的,沒有染上痘疾的危險。
于是福晉放下了手中的湯盞,點了點頭讓她進來了。
春氏進了屋子里,站在明亮的燈火之下,聽福晉問起這一趟短行的收獲,幾乎尷尬的無地自容。
怎么說呢
她是伺候了四爺。
但是又沒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