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拼命掙扎才生下的四阿哥,轉眼卻被萬歲爺送到了別的妃嬪膝下去養著。
對她來說,這份痛楚其實并不比真正的失去孩子少多少。
所有的痛楚,沒有感同身受除非親身經歷。
四阿哥沉默地躺在枕上,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顧幺幺知道他心里難受,于是閑閑的又將話題扯了開去,問了幾句之后,倒是打開了話匣子。
四阿哥索性對她講起了自己小時候的閑事。
他雖然沉默寡言,但其實口才很好,簡簡單單一件事也能說得妙趣橫生,顧幺幺聽得津津有味。
結果兩個人居然說到了天光大亮。
黛蘭和爾曼兩個人進來伺候,看見主子爺拉著格格的手,一副有講不完的話的模樣,心里自然也高興。
格格這是想法子分散主子爺的注意力呢。
就是這樣好主子爺如今困在府里出不去,福晉那兒懷孕在身,也是不好伺候的;李側福晉一顆心撲在大阿哥身上,郭格格那天濃妝艷抹惹怒了主子爺,連帶著沁秋齋的另外幾個格格,主子爺也不大想搭理了。
如今就是格格最得主子爺心了。
主子爺高興的時候,和誰待在一起,并不見得就是誰得寵。
但主子爺難受的時候,需要誰陪在身邊那就大不一樣了。
在顧幺幺這里待到了將近中午時候,四阿哥才離開。
去福晉正院簡單用了一些午膳,四阿哥回了前院書房直接歇下了。
這一場大疫來勢洶洶,多虧朝廷和各級官府早就有之前應對的經驗,雖然嚴陣以待卻并不慌亂,上下官吏井然有序,又遍派良方。
終于,在四月頭到時候,大疫開始呈現出被控制住的趨勢。
因為府里只有兩個大格格身邊天生伺候的奴才被傳染了,早就被送出了府去,又過了一段時間之后,四阿哥終于可以往宮里去面圣了。
康熙對于大格格的事情,雖然心里也難免一酸,但難過之情相較于四阿哥就少了許多。
畢竟,他的兒子女兒實在是太多了,孫輩就更加不可數了。
更何況,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半年一個變樣,兩三年沒見,就認不出來了。
大格格的小臉和名字,他壓根就對不上號。
德妃倒是抄了許多佛經,眼淚也流了畢竟之前大格格和弘昐,都是曾經來永和宮,在她膝旁繞著玩耍的。
四貝勒府里,宋格格一天天地消瘦了下去。
窗外正是花紅柳綠,春光明媚的好天氣,她躺在床上,卻像一具被抽去了精氣神的軀殼。
隨著大格格這事兒漸漸淡去,她也漸漸的成為了被府里眾人所遺忘的一個存在。
宋格格身邊的蔻蘭,又下了血本往黛蘭這里送了荷包只懇求有朝一日,宋格格若是沒了,能到顧格格這里來服侍就好了。
哪怕就是做二等婢女跟著顧格格,也是有奔頭的。
貝勒府里富貴,在這里習慣了的婢女們,若是年紀未到,不一定都愿意出府。
黛蘭東西沒收,把事情全部跟顧幺幺給講了,又說蔻蘭雖然言語很委婉,但話語里的暗示卻很清楚了宋格格只怕挺不過這一個月了,還是要早做打算。
顧幺幺聽著都替宋格格感到了一陣凄涼。
正好,武格格過來看她,于于是兩個人就結伴過去宋格格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