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從心底最深處,福晉還是不情愿。
叮囑完了福晉這里,四阿哥又去看了看弘暉。
不出意外的,弘暉看見阿瑪又哭了。
福晉頭都大了,對著乳母又是瞪眼又是使眼色的。
四阿哥過去在弘暉毛茸茸的小腦袋上親了一口,然后一轉身走了。
從正院出來,四阿哥下一步過去的,就是花步閣。
花步閣里,顧幺幺正在翻山倒海地孕吐,正好被四阿哥給一進來撞見了。
一看見顧氏這樣,四阿哥就心疼了。
他扶著她,讓她趴在自己的腿上,爾曼和黛蘭兩個婢女,一個捧著小銅盆,另一個在顧幺幺身后給她順著背。
好不容易等到顧幺幺舒服了一些,四阿哥把臨行前的事情給她交代了一遍。
一是讓她平日里盡量深居簡出,少在花園里走動,
除非碰到大日子,不請安說不過去的那種,其余往福晉那里的請安也都能免則免。
二是讓她也不要輕易與人結交了。
畢竟有人的地方就容易生出枝節。
好心辦壞事有時候壞人倒不一定能坑得上你,反而是粗心大意又的好人,才最致命。
三是讓顧幺幺遇上了什么事情,也可以給他寫書信。
讓爾曼遞給前院的專人就行了自然有人快馬加鞭給送到四阿哥那里。
這個渠道,福晉正院那邊是完全不知情的;也是完全沒有權限能過問的。
顧氏又有寵愛,又懷著孕,府里不知道多少人眼紅嫉妒她肚子里的孩子,防不勝防。
四阿哥雖然囑咐過了福晉,卻并不全然信任福晉,
但也不是完全不信任福晉。
福晉氣量小了些,性子也急,遇事難免有點沉不住氣。
一個人若是能沉得住氣,當然很好。
不過,沉不住氣的人總是安全些的。
顧幺幺看著四阿哥對著自己細細叮囑的模樣,于是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又勾住了他的手指,笑著跟他撒嬌“爺說得我都緊張了。”
好像只要他前腳一走,后腳府里就全是一圈豺狼虎豹,會生生把顧氏這只小綿羊給吞了。
她這么一說,四阿哥一垂眸,唇角也是微微一勾,眼里都是無奈。
他伸了手臂將顧幺幺攬進懷里,微微瞇著眼睛低頭看她。
看她因為剛才孕吐的關系,眼角鼻尖還帶著薄薄的一層紅暈,跟眼泛桃花似的。
四阿哥手上微微用力,抬起了她的下巴,低頭在她眼下吻了吻,隨即眼神溫柔地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若是時間久長的話,只怕回來的時候,顧氏肚子里的孩子已經落地了。
四阿哥雖然叮囑了顧幺幺,當然不可能放心真的就這么將她一個人拋下。
他畢竟還是在府里留了不少眼線。
終于,四月底,萬歲出京了。
四阿哥離開了皇子府,府里頓時就冷清了下來。
這一般冷清和從前的冷清還不大一樣。
從前不管再怎么寂寥大家心里總是有數的,過不上幾個月主子爺就會回來。
但是這一次真的不一般了。
人人都仿佛冬眠的動物似的,做好了度過一個漫長“冬天”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