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跪了一地的奴才看見二格格進來了,立即就給她讓開了路。
二格格只看了一眼地上,就道“瓷片傷人,即刻打掃干凈。”
這只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吩咐,但是從這么一個小女孩口中說出來,顯然能看得出來二格格平時頗有主見,已經能夠自己做主了。
側福晉顯然也是支持她的。
幾個嬤嬤都禁不住深深看了一眼二格格。
避開瓷片走過去,二格格在弘暉床榻旁邊坐了下來,弘暉雖然還是哭唧唧的,但抹著眼淚就往旁邊挪了一下小胖身子“嗚嗚你坐嗚嗚”
二格格看他哭的滿眼都是眼淚,滿頭都是汗的,于是伸手示意旁邊跪著的婢女把裝著毛巾的托盤送上來。
她伸手拿了毛巾,跟大人似的給弘暉擦了擦一邊臉頰,然后吩咐“暉哥哥,換一邊臉。”
弘暉還在哭天抹淚,但是聽了妹妹的話,他聽話的就把另一邊臉給轉過來了。
二格格吃力的伸著小手,一點一點的幫他把臉上的眼淚全擦干凈了。
福晉烏拉那拉氏站在門口,沉默地看著這一幕,心里掠過一陣難以言說的滋味。
她剛剛微微一垂眸,就聽兒子道“你們都出去我只要二妹妹陪我”
這話自然是對伺候的奴才們說的。
奴才們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福晉,見福晉點了點頭,于是立即收拾著臉盆、毛巾退了出來。
顧幺幺在堂屋里,見福晉過來了,她尚未來得及請安,于是上前道“妾身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烏拉那拉氏伸手虛扶了一下顧幺幺“妹妹請起。”
她往日里都是稱呼顧氏或者側福晉的,從來沒有這么客氣地喊過妹妹。
顧幺幺愕然了一下,依舊謝過之后,坐了下來。
福晉聽著里面哭哭啼啼的聲音,苦笑著搖了搖頭,捧著茶盞出了好一會兒神。
顧幺幺這時候也已經完全明白了福晉為什么讓她們母女倆過來。
是因為弘暉哭鬧的厲害,福晉已經搞不定了。
這時候,繡娘也已經過來了畢竟是配合著借口,就算還沒到量秋裝尺寸的日子,也可以先量著。
顧幺幺跟著福晉到了另一邊側屋,秀娘們跪了下來請安。
婢女們上前伺候側福晉,將福晉的外袍給脫了。
衣裳一脫,福晉仿佛卸去了最外層的盔甲一般,整個人眉梢眼角都流露出軟弱來。
她直嘆氣。
聽著福晉抱怨了幾句弘暉淘氣,顧幺幺不好多說什么,想了想,就順著福晉的心意道“越是小時候淘氣的孩子,長大了越是聰明呢,二阿哥看著就是福慧雙全的好面相福晉近也不必太過操心了,等過幾年就好了。”
拍馬屁永遠是不會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