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花步小筑旁邊的一處花田之下,二格格瞧了瞧左右,回頭對奴才們道“就在這兒吧。”
她打算帶著弘暉一起把小兔子給埋了。
其實類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假如說弘暉從前因為年紀太小,懵懂無知,那么這時候他的感觸卻又生出了更多的變化額娘的意思也不只是怕他玩物喪志。
她更怕弘暉生出了慈悲心性,將來一世為情所累,不夠殺伐決斷。
慈悲只是強者的特權。
沒有攀上高峰的人沒有資格去慈悲。
弘暉垂著頭看著懷里抱著的小兔子尸體,默默地蹲了下來,把小兔子給放進了奴才們挖出來的小土坑之中。
二格格在旁邊用兜兜包了一些干凈的花瓣,這時候也給撒進去了,覆蓋住了小兔子的尸體。
她又讓奴才們到旁邊菜田里去拔了一些小青菜過來,陪葬在小兔子的身旁。
看著一鏟一鏟的花泥落在小兔子潔白的絨毛之上,弘暉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眼淚。
他明白那些曾經綿軟甜蜜,如蜜糖般美好的童年,已經漸漸遠離了。
二格格伸手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努力哄他“暉哥哥,你以后要是還有想養的小動物,不然就送到我這里來吧,我幫你養著。”
頓了頓,二格格道“別難過,暉哥哥,你還有我呢”
弘暉看起來更難過了,小小的臉蛋上透出了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哀傷“二妹妹,可是你遲早也是要長大嫁人的,等你以后走了,還是只剩下我一個人。”
二格格伸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臉蛋“就算嫁了人,我們也還是一家人呀”
弘暉沒忍住,眨巴眨巴眼睛,一滴大大的淚珠落了下來比女孩子還嬌滴滴。
二格格過去抱住他,弘暉推開二格格,然后站起身來,也沒怎么看二格格。
他深深的埋著小腦袋,沖著二妹妹揮了揮手,然后轉身往福晉正院的方向回去了。
一大群奴才連忙跟上。
二格格站在原地目送著弘暉走了好一會兒,這才轉過身來,若有所思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旁邊奴才們捧著盛滿了花瓣的小花籃又問二格格該怎么辦,二格格瞥了一眼籃子里,想了想就道“拿回去給額娘吧。”
正好也能制香。
離別前一天,四阿哥沒往福晉那里去,直接留在了花步小筑了。
半夜時分,奴才們準備送熱水進來,四阿哥攏上了床帳子,啞聲把人給呵斥出去。
大概是因為這是離別前的最后一天,一切都變得格外纏綿而炙熱。
康熙四十七年秋天,自上一次廢太子事件之后,康熙隔了整整三年,又一次進行了塞外巡幸。
鈕祜祿氏隨行四阿哥。
天光初亮,護軍和侍衛們已經占滿了圓明園門口的整條道道路早就已經封禁了,一眼望過去,只有護軍們身上的兵甲光芒。
看不見一個閑雜人等。
四阿哥翻身上了馬,又囑咐了幾句福晉務必要看著弘暉好好讀書,千萬不可荒廢時光。
福晉又是尷尬又是欣慰。
不管怎么樣,畢竟四爺還是把弘暉讀書的事情放在心里頭一條記著要不然也不會臨行之前還再三囑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