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時候,弘昀病情突然不對勁了。
顧幺幺當時是坐在兒子床前的,一邊不停地親手拿著冷水毛巾給兒子擦拭著額頭降溫,一邊就不停地安慰他。
四阿哥好歹有時候還能認清楚是顧幺幺在照顧,但是小弘昀根本就不認人了。
他本來睡得沉沉的,忽然就吐起來了若不是顧幺幺眼睛都不敢閉地守護著兒子,發現得及時,弘昀那那睡覺的姿勢便很容易被嗆到嗓子里的嘔吐物給弄窒息。
其實特別兇險。
顧幺幺已經照顧了胤禛和弘昀不知道多久了,身體的疲憊大概已經到了極限。
黛蘭和六兒進來給她遞東西,伺候,她雖然也對奴才們說話吩咐、指揮,但是說話的時候都仿佛在夢中一般。
就是特別怔忪,迷茫。
黛蘭看著側福晉狀態不對,勸了好幾次讓側福晉去休息。
顧幺幺看著弘昀紅彤彤的小臉,怎么可能真正睡得下
這時候弘昀大口大口的嘔吐了起來,顧幺幺驚嚇的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她用力把弘昀給撐起來,看他小手綿軟無力的撐在床沿上,整個小身子都快滑下去了因為病了這一場,越發顯得肩膀瘦弱,身子小頭大。
看著就更可憐了。
弘昀不停的嘔吐,一邊吐一邊難受的直哭“額娘我害怕額娘”
顧幺幺開始以為兒子認出她了,還抱著弘昀的后背不斷安慰他“不怕,不怕,額娘就在這兒”
但是后來,她才發現其實弘昀根本就沒認出她。
他的哭鬧,只不過是孩子在難受的時候,本能的呼喚著母親罷了。
如今,就算額娘在他的面前用抱著他,弘昀也不知道。
黛蘭和六兒都沖進來了,拿著銅盆就來接弘昀阿哥的嘔吐物。
兩個婢女都看著弘昀阿哥吐的臉色通紅,尤其是鼻尖,仿佛都要滴血了。
剛才為了不影響弘昀睡眠,屋子里的燈火特別幽暗,從顧幺幺的角度看過去,銅盆里的嘔吐物顏色顯得特別深。
就好像血
顧幺幺想到小黛子之前說十四阿哥臨終之前嘔的都是血,心里驀然往下一沉,背上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對六兒道“把燈拿來”
說這話的時候,顧幺幺都聽見自己的聲音是發抖的。
她發現自己害怕的要命,絕望的要命。
她的弘昀今年才六歲,要是一會兒看見滿盆的血怎么辦
六兒跌跌撞撞的就把燈臺給舉過來了,顧幺幺一把奪過,對著銅盆里一照萬幸銅盆里只是弘昀吐的一些湯藥和食物殘渣,是銅盆微微發紫的顏色和屋子里幽暗的光線反射造成的錯誤視覺。
她松了一口氣,還沒說話,弘昀的小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袖子。
顧幺幺驚恐地瞪著眼,看著她的孩子,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來嘔吐物還是有一部分嗆進了氣管。
弘昀的臉色開始憋的通紅,然后就有點發紫,小手無助地在脖子上抓著。
黛蘭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了出去,到了門口就哭著道“太醫太醫快來救命哪快喊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