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潑大雨灑在地上,密集的腳步聲在屋外響起弘昐知道有人在此,在外面將這間屋子團團圍住。
但他不知道來了多少人。
也不知道這些人來了要做什么。
刀鞘上的皮革隱隱的摩擦著衣料,發出嚓嚓的聲響。
聽著聲音,弘昐面上雖然還鎮定自若,手心里也禁不住浸出了冷含,在他身后,另外兩個抱著書箱的小太監和伴讀更是嚇得面無人色。
屋子的角落里跪著幾個人有些弘昐是認得的,是塞外巡幸時候跟著的護軍,負責在阿瑪帳子附近巡邏。
有些弘昐不認得。
他不認得那些人,那些人卻認得他,知道他是弘昐阿哥。
四貝勒爺的長子那天在貝勒爺帳子外面,曾經有人偷偷看見四貝勒爺的格格鈕祜祿氏給弘昐阿哥跪下,還不住地哀求。
弘昐大概猜到了發生什么事。
畢竟最近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而每一件事情都與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疫病離不了關系。
想猜不到也難。
弘昐轉過臉,臉上是少年老成的冷漠與鎮定,他沒有往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
他還是天真了,滿腦子想的是反正是鈕祜祿氏的的事。
不管搗的是什么鬼,都是鈕祜祿氏。
圓明園里,直到鈕祜祿氏被帶走了,一盞茶功夫之后,烏拉那拉氏還驚惶未定。
說得倒是很好聽宮里的老太妃鈕祜祿氏想念家族人,所以讓人把鈕祜祿格格給請進宮里去。
但是稍微一推敲壓根就站不住腳。
且不說這位老太妃神不知鬼不覺的冒出來,從前壓根就沒聽鈕祜祿氏提過。
甚至到底有沒有這么一號人物存在,都是一個令人懷疑的問題。
就光說剛才那些人來帶走鈕祜祿氏時候的神色。
看著就是要出事的
而且,一個無寵無子的老太妃算什么就算四貝勒病在床上,也不能就這么光明正大地把人給帶走。
而圓明園前園一片寂靜無聲,顯然主子爺,側福晉的那一關,他們都通過了。
那是因為什么
大嬤嬤畢竟見多識廣,思忖了片刻之后,手就哆嗦起來了。
這些人之所以能長驅直入,暢通無阻地把鈕祜祿氏帶走,只有一個原因。
是帝后、或者太后的意思。
坐在馬車里,被兩個嬤嬤夾在中間,鈕祜祿氏猶如被冷水澆透周身的骨骼,一直在打著寒戰。
宮里來的這兩個嬤嬤,看著鈕祜祿氏的眼神,就像看著死人一樣。
福晉那里,不多時候,就見到弘昐阿哥身邊跟著的太監老楊過來了。
老楊只是平日里負責給弘昐阿哥駕車,準備行騎的老奴才,算不上是貼身伺候的人。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沒有被留在宮里。
老楊今年五十多歲了,要是換了別的奴才,這個時候或許早就已經不在府里了,但是老楊家里沒什么親人,唯一的大侄子也把他那兩間破舊的老屋給騙來賣了,換了錢另外置辦了房產。
老楊算是無家可歸了。
他是從前李側福晉還在的時候就已經跟著伺候的奴才,也是從小看著弘昐阿哥長大的,所以即使年紀大了,手腳不靈便了,眼睛也看不清楚了,弘昐阿哥也沒有讓人將老楊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