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道“只是,非我信任之人不可用。”
他說完,看著顧幺幺,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
顧幺幺傻傻地低頭握住了他的手,晃了晃,然后隔了一瞬間才反應過來四阿哥這是讓她來傳話的意思。
她指著自己道“我”
四阿哥點了點頭。
紫禁城。
沒有老太妃,沒有見客,什么都沒有。
只有不由分說地扣禁。
鈕祜祿氏手腳漸漸發涼,越來越喘不上氣,背后的冷汗如蛇一般往下淌,冰冰涼涼地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蜿蜒。
她感覺到自己頸側的血管在跳,血液在這一刻也似乎褪去了所有的溫度。
腳脹的很厲害。
明明早上穿的只是一雙繡花鞋,這時候卻仿佛灌進了千萬斤的鉛水一般。
燈火昏暗,更增加了一層恐怖。
面前和她“談話”的嬤嬤正滿面含笑,雙手攏在袖中,那慈眉善目的模樣,無論是誰見著了都不相信嬤嬤能有這樣的手段。
人不可貌相。
紫禁城里的手段若不是到了這種地方,是體驗不出來的。
因為體驗過的人都已經出不去了。
最恐怖的是這樣折磨過之后,人的身上卻找不到一點傷痕。
就算是醫術再高明的太醫,也未必能看出蹊蹺來。
嬤嬤終于示意旁邊人松了機關。
鈕祜祿氏趴在地上,像一只狗那樣地趴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汗珠從鼻尖上落下來。
嬤嬤耐心地蹲了下來,等到鈕祜祿氏喘氣稍稍平靜之后,伸手便夾住了她的下巴,迫使鈕祜祿氏把臉頰給抬起來。
我是萬歲親指給四爺的格格爾等何敢如此
鈕祜祿氏轉動著眼珠,只差沒把這句話給喊了出去。
她快疼瘋了。
在這深宮里,她這一點身份,便如一只螻蟻,任誰過來都可以踩上一腳,將她踩死。
鈕祜祿氏心里的悔意像海水一樣的涌過來,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給淹沒了,她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突然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誰能想到那一日四阿哥帳子旁邊,其實是有人的。
當時隔壁帳子旁邊有一位老馬奴,正在給一匹馬兒梳著身上的毛。
塞外駿馬高大肥健,老馬奴的身形又瘦小干癟,于是被擋在馬身和帳子之間,遮了個嚴嚴實實。
萬歲爺的耳目無處不在,而這些耳目的外表常常最為平庸、黯淡、面目模糊。
常人甚至想不到看上去那樣年老贏弱的老奴才,竟然有那樣厲害的耳力。
事已至此,鈕祜祿氏發現自己走了一步致命的錯棋。
這一步棋會將她坑死,甚至會將她的族人坑死。
最要命的是她縱然滿腹委屈,然而卻無從辯解。
因為這一步棋是她自己落下的。
鈕祜祿氏的本意只是為了爭寵,但是如今,她的這一場自導自演,已經將她卷入了另一場風暴之中,成為了被嚴重懷疑的對象。
一場比這大的多,也可怕的多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