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里面書房的門就被踢開了發出了“砰”的好大一陣聲響。守在門口的蘇培盛嚇得整個人一跳,剛剛抬起頭,就看見弘昐阿哥踉踉蹌蹌地從屋子里出來了。
他抬著手捂著額頭,在他的指縫間,有鮮紅的液體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流了下來。
是剛才被硯臺砸出血了,砸了一個不大的口子,但是估計很深。
不然出血量也不會是這樣。
弘昐微微一低頭,殷紅的血珠就從他的鼻尖上落了下來“嘀嗒”地落在了地磚上。
顧幺幺和烏拉那拉氏驚得同時站起了身,就看弘昐一言不發,推開了擋路在面前的奴才,深一腳淺一腳的直接出去了。
地上還有一道血線是他額頭上的傷口滴下來的鮮血。
烏拉那拉氏張口結舌,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剛剛回過頭,就看四阿哥從屋子里臉色鐵青的走了出來。
他聽著聲音還算平靜,袖子里的手卻在無法抑制地顫抖,直到顧幺幺快速走到了他的身邊,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抓緊“爺息怒,保重身子要緊”
四阿哥轉頭看了她一眼,抬手按住了顧幺幺的手,將自己的手臂從她手里抽了出來,嘴唇微微顫抖“弘昐為人,斷不可留于圓明園”
他翻來覆去的將這句話說了幾遍。
屋子里安靜了一瞬之后,蘇培盛先跪了下來,然后是顧幺幺和福晉。
所有人都跪下來了。
但是,沒有人開口給弘昐求情。
四爺已經說斷不可留于圓明園。
那就是要趕出去。
弘昐阿哥已經沒有親額娘了,主子爺還要將他趕出去可見,這個所謂的長子,已經被主子爺徹底的給放棄了。
顧幺幺低下頭,看著冰涼地磚上的紋路,心里想著果然,和她預料的一點都沒有錯。
在這個時空里,弘昐等于弘時,弘時等于弘昐。
歷史上,弘時的命運終于落在了弘昐的身上。
看著四阿哥喝下了藥,又在屋子里陪著他好一會兒,顧幺幺為他披了一件大氅,讓奴才們放下了重重簾幕,將屋子里的光線調節到了最暗。
四阿哥臉色看起來沒有剛才嚇人了,但嘴角還是緊繃著的,眸中目光陰鷙。
時辰已經不早了。
顧幺幺扶著他躺下來,給他親手蓋好了被子,看四阿哥閉上了眼睛。
她輕手輕腳的剛想退出屋子去,手忽然就被四阿哥給拉住了。
他想讓她留下。
果然,四阿哥身體往里挪了一些,拍了拍床邊沿,示意顧幺幺上來,兩個人一起躺下。
他看起來雖然疲憊,卻并沒有睡意。
也是畢竟剛剛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能睡得著就怪了。
屋子里只留了一盞小小的燈火,將偌大一間屋子照的仿佛只有這一塊床上的空間。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莫名地就有種相依為命的味道。
顧幺幺抬起手,輕輕的給四阿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隨后手心慢慢下滑,直到貼在他的胸膛衣襟上。
她感受著手掌下那一顆心臟有力的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