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步小筑里,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柔白的銀輝灑滿了天地之間。
二格格坐在窗戶下,一邊看著爾曼跪在地上給額娘揉著腿腳,一邊笑著道“三弟今天也算是出盡了風頭了。”
她說完了,臉上的笑容卻變淡了一些,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顧幺幺手里正捧著一盞奶茶,聽見女兒這么說,抬起眸子看了二格格一眼。
母女倆的視線一碰撞,此刻所想都盡在不言之中。
弘昀從外面跑了進來,手里還拿著今日皇瑪法賞賜的小馬鞭,在空中舞得劈啪作響“額娘看”
顧幺幺本能的往后一歪身子,伸手把二格格的臉給護住“慢點當心打到了你姐姐”
弘昀站住了腳步,笑著把馬鞭收了起來“額娘,兒子有分寸的。”
他低頭,視線落在珠寶鑲嵌的華麗馬鞭手柄上,就看珠寶在燈火下反射出絢爛的光芒。
弘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些寶石的棱角指尖傳來一陣冰涼。
他想到今日皇爺爺還賞賜了不少好東西,等到明天明天和弘暉哥哥一起進上書房的時候,一定再要拿一些過去給哥哥
第二天,在往上書房去的路上,弘昀就發現了不對勁。
弘暉哥哥不再想往常一樣,跟他走一路,說一路。
而是話變少了很多。
旁邊的幾個奴才,表情也很奇怪時不時偷偷的抬眼往他這里瞄一眼。
弘暉腿長,一路走得飛快,弘昀氣喘吁吁的跟在后面,都快追不上了。
“暉哥哥暉哥哥”
弘昀上氣不接下氣地一邊追一邊喊,稚嫩的童音聽著特別可憐。
其實兩位小阿哥都各自有伴讀,奴才伺候著,各走各的也不是不行。
更何況弘昀現在也不是當年剛剛進入上書房的小娃娃了,走到哪里都需要哥哥保護著。
但是他們兄弟倆一直都是形影不離的,如今驟然冷淡分開,弘昀很是不習慣。
聽見弟弟的喊聲,弘暉心里有些不忍心,微微頓了頓腳步,剛想回身,像往日一樣拉住弟弟的小胖手。
結果旁邊的奴才們都向他投來了勸誡的眼神。
更有幾個奴才無聲地就站在了他身后。
昨日王妃都把話說到那地步上了,二阿哥怎么還能不記在心上呢
弘暉無奈,在原地停了一瞬,聽著弘昀的喊聲,硬了硬心腸,大步往前走去了。
他并不畏懼額娘,只是心疼額娘。
額娘這幾年的身子已經越發不好了,為人之子,弘暉不想再做任何讓額娘動怒的舉動了。
眼看著弘暉哥哥越走越快,顯然是追不上了,弘昀停下了腳步。
他兩只小手撐在膝蓋上,微微彎下腰,躬身喘息個不停。
旁邊伺候的小太監心疼地給他拍著胸口。
又有奴才看出來這其中微妙的,于是對著弘暉遠去的背影就不屑地撇了撇嘴。
擺什么嫡子架子呢
還真以為三阿哥不抱二阿哥的大腿就活不了了
你二阿哥是嫡出沒錯,但是三阿哥的生母也不可小覷啊
一個病歪歪、不受寵的王妃,和一個備受寵愛,生了三個孩子的側王妃這分量誰輕誰重,人人心里都清楚著呢。
弘昀站在原地,悵然若失地望著弘暉哥哥越走越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