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因還是得病人自己克服了自己的心病。
而王妃,顯然是沒有辦法克服的。
尤其是側王妃顧氏生下的這第四個孩子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畢竟烏拉那拉氏已經生病了好幾年,弘暉開始還以為這不過就是用湯藥補養著,再加上如今他是和額娘分開住的。
直到四阿哥把他叫到了前院書房里,關上門,父子兩人說了好一番話,弘暉才徹底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驚慌了,一下子就跪下來了“阿瑪救救額娘救救額娘您不能就這么看著額娘”
四阿哥伸手把弘暉給拉起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許多話堵在唇邊,最后卻也只能說一句“阿瑪會盡全力。”
會盡全力,但是人力又怎么能大過天意
弘暉跪下給他磕了個頭,匆匆的就往后面奔過去。
屋子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這味道弘暉已經聞了好幾年。
大概不管什么樣的境況只要身處其中,時間久了,人的心都會變得麻木吧
就好像他曾經在額娘身邊的這幾年,因為天天看著額娘喝藥,所以也就習慣了這藥味。
甚至不覺得額娘在生病。
喝藥不過和吃飯、喝水一樣,是日常的事情。
而這時候,弘暉心里才充滿了悔疚從什么時候起,他開始沒那么關心額娘了呢
大概就是從額娘開始一力地催促著讓他疏離兄弟,在阿瑪面前表現,在皇爺爺面前表現的時候起。
大概就是從額娘對著他的課業整日催促,以至于母子之間除了學業,再無其他話題的時候起。
即使是親如母子,這關系也是需要好好用心珍惜的呀
“額娘”
弘暉奔進了屋子,正好芝迷端著托盤從屋子里出來,差點兩個人撞上。
“二阿哥”
芝迷剛剛要屈膝行禮,就被弘暉一下子給推開了。
他沖進去,想到阿瑪剛才說的話,尤其是說額娘只怕撐不過今年了,只覺得腿腳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額娘兒子不知道額娘的身子”
烏拉那拉氏少有地沒躺在床上,而是被人扶起,依靠在窗戶下的美人榻上“弘暉,來。”
她說起話來有點氣喘。
弘暉紅著眼過去,跪下來在她身邊,就看額娘臉色倒是不錯。
他仔細看了看,就知道那是因為擦了脂粉的緣故。
弘暉心里更酸了在這樣胭脂水粉的面具背后,掩飾著的到底是怎么樣的一張枯槁病容
烏拉那拉氏聲音聽著輕飄飄的“再靠近些。”
弘暉抬手抹了抹眼淚,立即膝行上前去,將臉完全湊到了額娘的臉前。
他看見額娘眼角清晰可見的細紋,還有那雙眼眸里發出的異常堅定的光芒“弘暉,額娘一定保你坐上世子之位,你就放心吧”
弘暉剛才還只是拼命忍淚,這時候再也忍不住了,嘶聲道“兒子只要額娘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