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答應著跑了出去,屋子里外頓時亂成了一團,爾曼看著顧幺幺著急,趕緊過來就安慰她“側王妃,三格格的坐騎是好馬,更何況又是認識營地的,側王妃先不要太著急等著一會兒他們回報再說。”
這句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顧幺幺抬頭看了一眼爾曼,只覺得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沒錯,馬兒識途自己就會主動帶著主人過去的。
三十里地雖然不算近,但也絕對不算太遠若是換成現代的話,開車都不需要一小時。
用馬兒奔跑的速度來計算一下,也是有限的。
更何況只要到了大營附近,就會有接應。
弘歷被外面的動靜給吵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走了過來,趴在顧幺幺腿上“額娘”
他困惑地睜大眼睛,并不能理解發生了什么事情。
顧幺幺摟住了弘歷,心里很是后悔。
三格格這樣的性子,就像一匹脫了韁的野馬,也不知道是遺傳的誰。
她不應該因為三格格每次一撒嬌,就不忍心嚴加管教。
終于闖出了今天這樣的禍。
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顧幺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倏地站了起來“快去追再加人馬去追”
她剛才險些忘了四阿哥這幾日痛飲作樂,顯得戰心松懈,顯然是有誘敵襲營之意。
而今夜飄雪,正是偷襲的好時機。
倘若策妄阿拉布坦真的帶領人馬襲營,那大營周圍將變得危險無比。
三格格此刻縱馬奔去正是投向最危險的第一線。
這種危險,可比雪夜單騎的危險嚴重得多了
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三格格從前背這首詩的時候,總覺得仿佛在眼前描繪出了一幅畫似的。
但是輪到她自己在這幅畫里的時候,她就笑不出來了。
夜很冷,雪雖然停了,刺骨的寒意卻向人的骨縫里一直透著。
三格格騰出一只手,在嘴邊用熱氣呵了呵,心里有那么一點后悔了新年之夜,城里張燈結彩歡慶,和額娘、弟弟妹妹們在一起,雖然有點無聊。
但至少也是溫暖而愜意的。
而如今,先不說奔到了大營那里,少不得要挨阿瑪一頓訓斥。
至少現在她就很冷啊
而且,三格格喪氣的發現這段夜路其實特別長。
比她記憶里要長得多。
她明明記得阿瑪讓人將額娘和她送回城里的時候,這段路也并沒有走了太久,為什么現在就變得這樣的漫長呢
是因為雪夜的緣故嗎
三格格抬頭看著天上,天上也是黑乎乎的。
城郭的燈光早就被甩在了很遠很遠之后,現在已經看不見了。
月亮的一點影子也看不到,只有微弱的光芒照著蒼茫大地那些光芒瞧著也不像是星子的微光,只像是雪地反射出的光線。
大地漠漠,沉寂籠罩著無邊無際的黑夜。
三格格心里有些不安,低頭拍了拍馬兒的脖子“你可千萬別走錯了路”
似乎是怕什么來什么,馬兒忽然漸漸放緩了腳步,最后停了下來,在原地不安的踏著蹄子。
三格格氣的伸手用馬鞭去打它“走呀走呀快送我去阿瑪那里”
馬兒一動不動,只是向著前方某處望了一眼,顯得踟躕。
它豎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