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了三格格的屋子,黛蘭就過來低聲請示側王妃,問府醫那邊怎么辦。
顧幺幺皺眉道“他缺什么少什么,都去給他取來”
府醫在側廂房里,著急的團團轉,時不時的走到窗口向外望一眼,然后又趕緊縮回了腦袋。
欲哭無淚。
他剛才測出來三格格喜脈的時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果然,如今側王妃這意思是不許他走了。
雖然外面人看著只會以為是三格格病情一時不好,所以需要留下府醫照顧,方便隨時診斷。
但是府醫心里很明白。
類似這樣的事情,宮里面可多了去了。
府醫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俯身從醫箱里取了紙筆,提筆起,開始給家人寫家書。
寫了一半,他筆尖頓了頓,瞧著墨汁緩緩低落,出神了一瞬,又搖了搖頭,將那張家書給揉成了一團,胡亂的重新塞進醫箱里去了。
不可。
正是一籌莫展的時候,府醫忽然就聽見門口傳來了咔噠一聲輕響。
有人叩了叩門,隨后一手推開了門,一手托著托盤走了進來。
是院子里的奴才過來給他送吃的了。
飲食倒是精美,只不過,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山珍海味,府醫也吃不下了。
他放下了筷子,想了想,又重新提起了筆,打算給大將軍王寫封辭呈,告老還鄉。
能齊齊整整的帶著這顆腦袋回去,就已經算是祖宗保佑了。
晚上時候,四阿哥果然過來了。
顧幺幺上前去迎接他,伸手替他接下來肩上的大氅,又讓人送飯菜湯水上來。
等到奴才們把桌面都布置好了,顧幺幺搖了搖手,讓人都出去了。
她一邊看著四阿哥的神情,一邊就把這事兒給緩緩的講了出來。
四阿哥又是震怒,又是心疼,猛地坐起身,單手撐起膝蓋,眼角抽搐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也爆起了一副明明忍不住,卻還是不得不忍的樣子。
這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硬生生地吃了個啞巴虧,有苦難言,偏偏還得為了三格格的名聲,得憋在肚子里。
千萬不能張揚出來。
帳子里燒著火盆,顧幺幺身上只穿了一件棉衣,坐在四阿哥身邊,也不覺得冷。
她看他氣的不行,趕緊伸手過去給胤禛撫了撫胸口,也只能拿話來寬慰三格格橫豎都是要嫁給那小將軍的。
四阿哥還是覺得胸中氣得窩囊,一時間沒憋住,脫口而道“你若不是這般寵溺小女兒,她也不敢至于這般無法無天除夕竟然敢單人單騎闖了出去”
顧幺幺哧溜起身道“爺教訓的是,妾身領訓”
她剛準備跪下,四阿哥已后悔剛才說話的口氣重了,又看她真的要跪下,趕緊伸手把她給扶住了“幺幺”
他怎么舍得
他一伸手,就把顧幺幺給拉到自己身邊來了,攬住了她的肩頭,低頭在她鬢發旁蹭了蹭,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屋外風聲颯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