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際數道流光。
沉沉的氣壓蔓延。
緩緩這邊的衛護已經撤了過半,分別往書閣和別院方向去。
塔里的西門家高階修士也出動了
西門家和東方家對峙起來了
那些老烏龜也終于動起來了。
“好。”
姜緩唇邊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我藏起來的那個東西,他們應該是已發現了。”
姜緩事先藏起來的那個東西,已經交到了西門家二老爺手中。
西門家大公子西門問自幼于羅天宮中求學,常年在宗門,他雖備受西門家主寵愛,卻并不像東方家大公子東方玄那樣掌管家族事務。西門家二老爺才是西門家的實權人物,僅次于西門家主。
二老爺未在群英宴上,早接到大兄意旨。已將別院兩座院落包圍,并同時排查關小刀等人行跡。
雖然關小刀百般隱藏,但仍從某個夾縫翻出一張粉碎的偃人圖紙。圖紙上標明了偃人傀儡的樞紐核心。
圖紙采用的特殊材料,想必是用的特殊手段傳到關小刀手中。
如果僅僅是如此,那么只能代表關小刀早有刻意搜集東方家的情報。
可偏偏
西門二老爺鼻子極為靈敏,最會品香調香。
他從這殘紙上嗅見了一絲經久不散的熏香他與東方玄見過,東方家大公子也雅好調香。這抹熏香正好是他聞見過的東方玄所調制的香香名,凌風綺一端。
這項發現足以證明,這個關小刀看上去和東方家并不牽扯,只是北境一名任俠。但實際是嘛
西門二老爺臉色鐵青。
他想他已經明白了。
果然是東方家在背后搞鬼
西門家主接到秘密傳信,深深閉上眼。
這時候群英宴早已經散了。只有尊貴的世家高層們仍留在原地。
東方家主對西門家主接到的傳信并不十分感興趣。
他在意的只是能否借此意外從西門家咬下一塊肉,又能是多大一塊肉。
古語有言,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東方家從來樂善好施,愛好慈善。完全不介意在此時幫西門家一把。
“當真是有備而來。”西門家主的頭發無風而動,他轉頭看東方家主,“東方家主,以為呢”
東方家主笑盈盈,“我怎么以為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西門家主怎么以為”
西門家主與東方家主對視,扯出一個笑。
“東方家主真是過分謙虛,卻不知這是否是閣下的奇謀呢”
東方家主覺出了這話意思不對“吾與汝同為三復姓,吾又豈是同室操戈之輩呢。”
西門家主的表情頗有些捉摸不定。
“哦”
正因同在三復姓,所以可能才大呀。
你瞧,他的預感果然是對的
關小刀和那三個賤民,如何有這通天本事,能將天捅破了不成
只能是背后另有他人
這個他人也只能是與他西門家針鋒相對這么多年的東方家
東方家主的笑意逐漸收斂,察覺到四周嚴陣以待的西門家衛士。表情也冷了下來,“西門家主這是何意”
齊刷刷金屬交錯之聲。
西門家主反問“東方家主,又意欲何為呢”
廳內各個世家不知不覺已經分為三隊站立。
兵戎相見。
這一夜,挽鳳城注定不會平靜。
而極樂鳳鸞塔附近卻再次回歸一種詭異的寧靜。那是暴雨將至前的寧靜。
緩緩、緩緩對上了對上了
鳳鸞塔靈即使掌管無數幻境,但它仍舊不懂人類那些錯綜復雜的事,為什么僅僅憑借熏香西門家就篤定是東方家搗鬼呢
“人永遠只相信自己看見的東西。”姜緩慢慢道,“何況”
姜緩凝視著那片赤焰,夜色如焚,漆黑的夜空被燃燒成一種類似葡萄灰的顏色。
“傲慢,是他們永遠的弱點。”
“從一開始,西門家就不相信一介平民有通天的本事。我這一局越精妙,他們越會懷疑,越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