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酥酪似凝非凝,宛如膏脂,搖蕩在青綠的瓷碗間,尤其好看。
譚玉書微笑著遞給他“這酥酪是我們家廚娘的拿手好戲,用牛乳和羊乳煉制而成,里面又加了一些杏仁,去除腥氣,味道醇厚,入口滋潤,池兄嘗一下,合不合口味。”
看著這盞精致的酥酪,池礫頓時想起了譚玉書剛才的話。
道理很簡單,可以在寒冬中喝著這樣一碗酥酪的人,可以擁有無數張羊皮,而會在寒夜中凍死的人,就算有再多羊皮也買不起。
池礫看著譚玉書,他淡定的伸出湯匙,品嘗起滑嫩爽口的酥酪,面色沒有一絲改變。
池礫知道,他是一個很復雜的人。既不會像那些奸佞一樣貪婪,也不會像清流那樣強項,游刃有余的游走在官場中間,真要說什么形容最適合他的話,那就是“一個完美的政治動物”。
所以他和莊子叔一同趕考,莊子叔頭都撞碎了,還是個白身。而他出去浪了五年,回來依然青云直上,這大概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吧。
對于這樣的人來說,沒有是非善惡,只有成王敗寇,一場輸贏賭一生。
他不知道怎么評價這樣的人,因為這是時代的必然,無法抗拒。
只不過池礫覺得,如果譚玉書這樣的人都賭輸了的話,那這個世界也太可悲了。
譚玉書看著池礫投過來的專注目光,打趣道“池兄,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池礫回頭,心內冷哼。
幸好譚玉書遇到了他這個外掛,如果這貨開著掛都輸了的話,直接退游吧,別玩了。
不過腦海中不知為什么,突然跳出來一句話,那就是政客,是沒有感情的。
哼,好巧,他這個外掛也不喜歡談感情,難怪他們倆能合作的這么好,因為他們是同類人,都沒有感情。
譚玉書
氣氛好像突然間拐了個彎
只要不是自身的苦難,就很難感同身受,所以池礫很快就認真的品嘗起碗里的酥酪。
果然如譚玉書所說,入口柔滑,香甜可口,還透著一股獨特的杏仁香,聞到奶香味的小老頭頓時探出頭來,親昵的蹭著池礫的手腕,結果被池礫冷酷的拒絕。
長成這樣,還想撒嬌
而且里面加了杏仁,貓吃了搞不好會中毒。
慢慢悠悠的飲完,下人將碗盞收走,譚玉書問道“池兄最近忙嗎”
“什么事”
知道什么事,他再決定忙不忙。
“要是有時間的話,我帶池兄去見一個高人吧。”
“什么高人”
“就是京中鼎鼎大名的秉辰子仙師。”
仙師聽起來就很像一個神棍。
挑起眉“你是說,讓我一個和尚,去拜訪一個道士”
譚玉書忍不住笑了“咳,池兄,你不是一個正經和尚,秉辰子仙師卻是一個正經厲害的道長,奇門之術,無所不精。”
池礫
成功造了一個“神”的譚玉書,居然是一個有神論者
大概能明白池礫的無語,微笑道“池兄還別不信,這位秉辰子仙師,和一般招搖撞騙的假道士可不同,他是有真本事的,看人算卦無有不準,而且池兄你看我吹笛的技藝怎么樣”
池礫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提起了這茬,這要怎么回答呢
夸的話,他會不會驕傲貶的話,那好像也不太好啊
最后冷著臉挑了一個中規中矩的回答“不錯。”
譚玉書頓時驚訝起來“沒想到竟然能得到池兄這個程度的夸獎,是不是說在下的技藝真的尚可”
池礫
只是不錯而已,你干什么搞得好像我狠命夸了你一樣
開心過后,譚玉書收斂笑容,正色道“那池兄就更要拜訪一下秉辰子仙師了,因為我吹笛的技藝,便是從他那學來的,與之想比,若螢火之于皓月。池兄此次前來不是想收集一些音樂曲譜嗎那整個大雍,說起笛藝,沒有更勝于秉辰子仙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