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神第一手工制皂廠，坐落于云華市泰然工業區。
這里大部分都是九十年代的老廠房，有些廠子已然提前壽終正寢，院子里草都長了多高。
隔壁就有一間，是那家全國“知名”的……江南皮革廠。
……
……
父親生前已經定好了遺囑，陸振華已經辦理完了股權轉移手續。
現在自己是這家工廠的唯一股東。
父親算是獨生子，沒什么家族，也沒什么親戚。
母親去世的很早，父親私生活也很干凈，沒什么私生子私生女之類的。
倒是沒有那些狗屁倒灶的爭家產事情。
“陸總，這是公司近年來的所有賬本和重要資料，另外我還做了一份電子版，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簡樸的辦公室里，陸振華迎來了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和自己匯報工作的人，跟隨父親多年的老部下，李會計。
他看上去約莫有五十歲了，看得出來年輕時應該是個英俊瀟灑的人，現在雖然頭發花白，卻依舊風度翩翩，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看上去是個體面人。
“李叔，辛苦了。”
陸振華站起身來，很是真誠的鞠了一躬。
自己學的是工商管理專業，對這些賬務什么的，倒是并不陌生，不過要想真正熟悉，上手，還需要很長時間。
自己要想把工廠繼續辦下去，這個李會計，最好還是留下來。
看到陸振華的動作，李會計微微一笑，擺擺手。
“您不用挽留我了，我工作了一輩子，也該退休了，工廠的事，我都處理的差不多了。”
“現在賬上剩下的錢，還有三十五萬七千八百二十一，二十九天之后，需要償還的銀行貸款是五百八十六萬九千七百八十塊。”
“公司其它無形資產，各種專利，品牌，我找人估過價，約莫能有個五百萬左右，如果真要賣的話，有人愿意收購，一個做微商的老板，呵呵，聯系方式資料里都有。”
微商……
李振華下意識的差點罵句我草，硬生生忍住了。
做微商的這么有錢嗎？
李會計嘆了口氣，又道：“其實我之前我向老陸推薦過，可以做微商，總歸是銷售渠道，可老陸死活不同意，說這種模式是坑錢，試問誰不知道這是坑錢？可世界上傻子那么多，你不賺他們的錢，總有人會去賺。”
“哎，算了，不提這些了。”
“我繼續說完。”
他喝了口水，繼續認真負責的匯報著工作。
“如果把品牌賣了，銀行貸款基本上可以還清，公司剩下的資產，還有這里的廠房和地皮，當時是買下來的，現在市場價，上千萬了吧，要是等到政府征地或者拆遷，可能價格會更高。我建議你長期持有。”
說完，他扶了扶眼睛，好整以暇的看著陸振華，拿出一張辭職報告，輕輕放在桌子上。
“那我就走了，保重。”
最后看了一眼這間辦公室，李會計轉身離開，揮一揮衣袖，悄然抹了把眼睛。
五十而知天命。
回頭看一眼，耳邊都是青春和夢想破碎的聲音，似乎還能聽到老陸曾在這里意氣風發的開會。
那也是曾是我的青春啊。
如今，卻只剩下一堆熱火朝天的回憶，聊慰余生。
李會計慘然一笑，卻也有些莫名的釋懷，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
……
看著他背影走出房門，陸振華沉默下來，沒有開口挽留。
李會計剛才說的這些話，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壓根不看好自己能做好這個工廠。
想想也是。
父親商海浮沉了一輩子，都沒能經營好這份事業，自己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要想重整旗鼓，談何容易？
就像某位雷姓大佬說的那句話——站在風口，豬都能飛起來。
實業，或者說制造業，產能已經極度過剩，正在經歷艱難的陣痛期，全國很多工廠都瀕臨倒閉，銷售跑瘋了也拉不來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