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男生喘一會氣說“不知道,受傷昏迷了。”
女人聲音里有明顯的不悅“不是說過讓你不要多管閑事嗎”
男生道“這是學雷鋒做好事。”
女聲“你都不認識她,你怎么知道她不會賴上我們”
回答女人的是無聲的沉默。
阮溪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身上那種散架般的疼痛感一點點消退殆盡,只還剩下額頭手肘以及膝蓋上被擦破皮的地方有點疼。
眼皮上的重量忽然也變輕了,她睜開眼睛,這回幾乎沒費什么力,直接坐了起來。
剛一坐穩,正好碰上面前兩個人的目光。
其中一個是個十三四歲的小男生,個子不矮,但臉生得嫩,五官漂亮,一臉的清俊奶氣。另一個是個中年婦人,滿臉的心煩和疲憊,眉眼間卻有別樣的氣韻。
這兩個人都穿著灰撲撲的對襟褂子和直筒褲子,褂子和褲子上全都打著補丁,腳上沒有穿正經的鞋子,穿的是阮溪在展覽館才看到過的草鞋。
掃完眼前兩個人的著裝,阮溪腦子里只有一個字窮。
繼而是有些懵怔和不敢相信在現代社會,還有這么窮的地方
沒等她出聲打招呼和考證,她腦子突然猛地一炸。沒有半點準備,無數不屬于她自己的回憶瞬間涌進她的腦海,占據了她全部的腦容量。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她不僅多了一個人的記憶和人生經歷,還得知了另外一個驚破她認知的信息她爬山墜落身亡,靈魂穿進了一本年代文里
小說都有主角配角,她運氣不好穿成了文里的女配,原身也叫阮溪。
原身的父親是個軍官,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從小就把她放在鄉下,讓她跟著爺爺奶奶長大。而女主則是她父親戰友的遺孤,在軍區被她父母親自撫養長大。
十六歲的時候,原身被父母接去軍區,在窮山僻壤長大的她在女主面前猶如一只丑小鴨,一直出糗被人笑話,也常常被人拿來跟女主做比較。
在這樣的環境下,原身心態失衡慢慢扭曲,之后便處處針對陷害女主,一心搶奪女主的一切,包括文里的男主,最終成了一個標準極品惡毒女配,下場凄慘。
得知所有信息后,阮溪兩眼一黑,“轟”一下又倒了下去。
床前的婦人被嚇了一跳,縮一下肩膀說“這又是怎么了說了叫你不要多管閑事你就是不聽,多管閑事多惹事,真出了事我們擔不起。”
阮溪早聽出來了,這個婦人對小男生搭手幫“她”這事很不滿意,怕惹麻煩。她自然不給小男生多添麻煩,手掌撐住床板坐起來,果斷起身。
她的靈魂和身體融合得差不多了,沒有了頭暈氣弱耳鳴等不良反應。剛才還是撐著一口氣不斷的樣子,現在已經完全恢復得像個正常人了。
她沖小男生笑笑,“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
說完看向中年婦人,眉眼仍彎,“謝謝嬢嬢,麻煩您了。”
在中年婦人和小男生還在愣神的時候,她背著軍用黃書包出了吊腳樓。出去以后從書包里掏出手電筒,一邊往前走一邊用手指揉自己的太陽穴。
她忍不住梳理腦子里多出來的信息,現在是一九七三年,此地是鳳鳴山,原身剛過豆蔻之年,是個和剛才那個清俊小男生年齡一般大的小女生。
她用手電筒往自己身上照,“她”頭發長及腰際,烏黑柔亮,扎成了兩根麻花辮,發梢綁的是大紅色的頭繩。身上穿著碎花褂子,布料半新不舊,沒有補丁。
在原身的記憶中,也有剛才那對母子的相關信息。小男生名叫凌爻,那個婦人是他媽媽,名叫周雪云,還有他父親叫凌致遠,都是大城市的城里人。
早幾年前全國上下開始鬧革命,凌致遠犯了錯,被下放到鳳鳴山來接受改造,就被安排在原身所在的大隊鳳眼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