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潔沒出聲,抹了眼淚要走,忽又聽到孫小慧叫她。
她回過頭,只見孫小慧手里抱著一堆臟衣服,瞪圓了眼睛沖出正屋,走到她面前把衣服往她頭上一扔,繼續叱罵道“衣服你都不洗了,你想死是不是啊”
阮潔把頭上的衣服拽下來,紅著眼睛看孫小慧,眼底慢慢積攢起怨氣。
孫小慧用手指著她,面目狠惡,“你看什么看”
阮潔瞪著她,心里的怨氣和脾氣明顯忍不住了,突然大聲道“憑什么叫我洗大哥和小弟一天什么也不干,你怎么不叫他們洗五叔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
孫小慧氣得咬牙,“你還知道躍進和躍華是你大哥和小弟呢我以為你連你爹媽都不認了呢憑什么洗就憑我是你媽還有你爸和你大哥小弟”
阮潔紅著眼睛瞪著她不出聲。
孫小慧的手指直要指到阮潔的鼻子上,怒聲問“你到底洗不洗”
阮潔抿抿嘴唇“就不洗”
好可以
孫小慧氣得天靈蓋都要沖開了,她收回手轉身進旁邊的灶房,出來的時候手里捏了鐵鉤子燒火棍。她拿著燒火棍指阮潔“我再問一遍,你到底洗不洗”
看到燒火棍,阮潔心里忍不住緊張。這東西不管落在哪里,只要打下來,那立馬就是一道一道的紅印子。打了重了的話,可能得瘸幾天也說不一定。
她看到孫小慧往自己面前走,這回沒再傻站著,轉身撒腿就跑。
她記得早上劉杏花出門的時候說了,她去找趙奶奶借鞋樣子。于是她徑直就往趙奶奶家跑,一邊跑一邊嘴里還在大聲喊“奶奶,救我啊”
孫小慧氣得要爆炸,根本收不住脾氣,她拿著燒火棍在后面追阮潔,嘴里罵“今天老天爺也救不了你,我非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死丫頭”
劉杏花到趙奶奶家借鞋樣子的時候,其他幾個老伙伴也在,于是她便坐下和幾個老伙伴一起做針線,沒有回家去。幾個人一邊做活,一邊就說些山上人家的家長里短。
趙奶奶問劉杏花“聽說你家二兒媳婦和你家老二在家鬧了一場,哭著喊著回娘家去了,說是要分家,真有這事啊”
劉杏花冷哼兩聲,“已經隨他們的愿分了,昨晚高高興興從娘家回來了。”
李奶奶道“哎喲喂,你和書記真是好脾氣,這就答應分了要是我們家,非打死老二這個不孝子不可。辛辛苦苦養他這么大,又攢錢給他娶了媳婦,家里如今遇到些困難了,準備給小五子討婆娘,他不說幫著扛一下,轉頭就要分家,活脫脫的就是個白眼狼。當初他結婚的錢哪來的,那還不是你們老兩口,還有老大兩口子一起幫忙攢出來的。”
劉杏花捏著細針在鞋面上滾白邊“算啦,鬧來鬧去還不是讓人看笑話,他們想分,不給分的那不是天天不痛快分就分了,各過各的,誰也不礙著誰。”
趙奶奶“那你和書記分了他們多少東西”
劉杏花道“能分的都分了,要么按人頭,要么給了他們一半。”
胡奶奶眼睛一瞪,“媽呀,這種白眼狼,你分給他這么多東西做啥子要我說,啥都不給,直接一家五口攆出去拉倒,讓他們找山洞睡去。”
劉杏花“都是兒子,不給能行嗎那不得鬧死你我們也不想人家說我們當父母的偏心,疼大的疼小的,把老二一家攆出去喝西北風。我們做到我們當父母該做的,讓外人和老二一家都沒話說。以后他們過得好與不好,我們也不會再管。”
趙奶奶點點頭,“安安穩穩分干凈也好。”
然“安安穩穩”四個字剛說出口,不遠處忽傳來一聲聲喊叫“奶奶”
幾個老太太抬頭去看,只見喊奶奶的是阮潔。她好像被狼追了一樣,看到劉杏花以后腳下步子邁得更快。再往后看,后面則跟著手拿燒火棍的孫小慧。
李奶奶瞇瞇眼問“這是做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