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溪被他弄得一愣,旋即又笑起來道“我和我妹妹想要學習,你可以教我們嗎我去找課本,你從最簡單的開始教我們,可不可以”
凌爻又果斷點頭,“嗯,可以。”
阮溪笑著看他,覺得他是上天派來的天使。
而在凌爻的心里,她才是上天派下來的天使。
從吊腳樓出來,天色已經接近傍晚,阮溪在回家的路上思考猶豫了十來分鐘,最后還是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她曾經的老師家里。
在這座隔世大山里,她真想不出還有誰家能有書。以前他們就是上學,其實也是沒有課本的,都是跟著老師看著黑板學,能學多少學多少。
這個老師曾經是他們這里唯一的一個老師,但因為成分不好,鬧革命的時候被批判,之后這里就沒有老師了,孩子們就全部成了野孩子。
在記憶中搜索到和這個老師相關的片段,阮溪心里惴惴,不知道這老師如今是什么樣的狀態,是不是還記得她這個曾經也跟著起哄向他扔過小石子的學生。
阮溪找到他家,正好碰上這老師下工回來。
他與她記憶中簡直判若兩人,老了很多,也滄桑了很多。
阮溪迎上去和他打招呼“金老師。”
金老師看也不看她,出聲說“我早就不是老師了。”
阮溪跟在他后面,“你永遠都是我的老師。”
金老師在墻角放下肩上的背簍,回頭看向阮溪,“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阮溪不繞彎子,直接說“您有學習的書嗎教材課本什么的,我想要學習。”
金老師站著看她片刻,沒說話,轉身就往屋子里去。
阮溪站在外頭惴惴不安地干等著,余光掃到金老師的老婆正在屋子里做飯,他的兩個孩子趴在門框上,一直盯著她看,好像她是什么奇怪的生物一樣。
幾分鐘后金老師出來了,手里抱著一摞書。
他走到阮溪面前,看著她說“只有一年級到五年級的語文和數學,其他的都沒有,想學你就自己拿去看,但學完得拿來還給我。”
這山上什么都缺,最缺的就是書。
阮溪松了口氣,頓時心生感激,忙伸手接下書本,沖金老師鞠躬道“謝謝您。”
金老師面上無多表情,轉身又進屋里去,出聲給她丟一句“愛惜一點。”
阮溪站著應聲“我會的。”
抱著一摞書本往家回,阮溪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好像抱著這世間最不值錢最叫人瞧不上,卻又是最為金貴的東西。
回到家以后,她把阮潔叫進房間,把書放到她面前,對她說“這是我從金老師家借來的,正適合我們這樣的來學習。想要改變命運,就得從這里開始。”
說著她聲音小下來,“知識改變命運”
聽完她的話,阮潔卻沒有興奮,眼底全是疑惑,只覺得阮溪在逗她開心一樣。
好片刻,她開口說“姐,你認真的嗎”怎么感覺像是在說胡話呢
知識能改變命運知識明明是把人帶進坑里,把人帶進大山里來啊,比如吊腳樓里凌爻一家,他們就是高知識分子家庭,還比如其他村里安插落戶的那些知青們。
再比如,阮溪剛剛提到的金老師。
阮溪盯著阮潔的眼睛,不多說別的,只問“你到底信不信我”
阮潔屏氣猶豫,看著阮溪的眼睛認真探究了很長時間,確定阮溪確實不是在逗她開心,她最后吸氣重點一下頭。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