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溪放松身體往后仰,直接躺在石頭上,瞇眼看著半空著西墜的太陽,忽然說了句“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到山外面去看一看。”
原身記憶中的生活場景非常有限,除了鳳鳴山鳳眼村,最遠也就是到過鎮上。因為她三姑嫁在鎮上,之前去她三姑家玩過那么幾天。
而阮溪這話在凌爻心里勾起的情緒更多。
他低頭用小刀刻了刻自己手心里略顯圓潤的木頭,沒有說話。
阮溪側過頭看他,看一會后從石頭上坐起來。她現在從心底里拿凌爻當是掏心窩子的自己人,便不再多避諱,直接開口問他“你想家嗎”
這要是在別人面前,凌爻半句話都不會接,他不敢說自己會想以前的家,不敢說自己在這里活得很累很苦,更不敢說每天都想飛出大山,離開這里,所以才雕小飛機。
但他此刻捏著小刀刻了片刻木頭,悶聲應了一聲“嗯。”
應完心里繃了幾年的線似乎不自覺松了一些,心里甚至產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想象,他停下手里的動作,轉頭看向阮溪說“如果以后有機會的話”
但說到這他又停住了,因為他心里更加清楚,沒有什么以后,更沒有什么機會。
阮溪似乎知道他要說什么,但她并沒有目露哀愁,而是放松著語氣,像在說很輕松的事情,補齊他的話說“如果以后有機會,我去你家看看。”
許是被阮溪感染的,凌爻忽也覺得沒什么可哀哀戚戚的了。
他嘴角翹起來,沖阮溪點頭,“嗯。”
他自己覺得這是空話,阮溪卻知道,他遲早有一天是要回到他該回的地方的。他本來就不屬于這座大山,以后也不會留在這里,他有他自己的天地。
不說這個了,阮溪看向凌爻手里的圓木頭,換了話題問他“這是什么啊”
凌爻把手里的木頭舉起來,讓她看看,“是豬。”
阮溪“噗”笑一下可不就是一頭豬嘛,她叫他雕的豬。
凌爻說“等我雕好,再去山上找點材料做顏料,把它染成粉色的。”
阮溪點點還沒成形的豬鼻子,“所以它就叫,粉紅豬豬。”
因為這趟出門去給人家做衣裳,大概率要在人家過一夜,所以臨走之前,阮溪在家收拾了一身換洗衣裳和洗漱用品,并和劉杏花打了招呼。
劉杏花送她出門,囑咐她“要照顧好自己。”
阮溪笑,“我不僅能照顧好自己,還能照顧好我師父那老頭。”
劉杏花抬手拍她一下,“都是師父了,還叫老頭。”
阮溪不和她多皮,利索地在她腦門上親一下,背著書包便走了。
劉杏花的老伙伴趙奶奶過來找她,剛好目睹了這一幕,于是笑一臉褶子出聲打趣她“我看小溪應是糖精轉世,看把你甜得喲,老臉都要笑開花了。”
劉杏花笑意滿臉地瞪趙奶奶一眼,“你才開花呢”
趙奶奶不跟她鬧,又問她“小溪這又是去老裁縫家學手藝呀”
劉杏花道“這回不止是去老裁縫家,還要跟著老裁縫去人家里做衣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