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小桌邊等面的時候,阮溪一直彎腰揉腿。
凌爻交疊胳膊搭在床沿邊,把下巴擱在胳膊上,整個人處于放空狀態。
阮溪揉完腿抬起頭,看到他這樣忍不住笑一下問“累壞了吧”
凌爻表情仍是空空的,眼睛不動,“住在山里真的不容易。”
阮溪感慨著應聲“是啊。”
所以走出大山哪是嘴上說起來那么容易的事情,連用腿走出來都這么難了,更別說在人生的層面上走出來。眼下這時代,走出去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阮溪身上也累得不行,于是也把胳膊疊起來放在桌沿上,整個人趴下來休息。
下巴墊在胳膊上,和凌爻面對面眼對眼。
兩人以相同的姿勢對視片刻,也不知道誰先樂的,忽一起笑起來。
阮溪先收了收笑,看著凌爻小聲說“欸,你長得是真好看,就是那種招人喜歡的漂亮弟弟。”說著她伸手捏一下凌爻的臉,“嫩死了。”
又嫩又乖,要是自己的親弟弟,非得每天多掐幾下。
凌爻微微一愣,耳根處不自覺掃起一片滾燙。
但還沒蔓延到臉上,他們的擔擔面做好了。
看著面端上來,兩人忙都直起身子。
吃了兩天的干糧走了兩天的路,難得吃點熱乎鮮香的,阮溪迫不及待地拿起碗上的筷子,直接夾起一筷子面條吃下去,眼神里顯露幸福的光點。
但她覺得不夠辣,便又叫攤主“有紅油辣子嗎”
攤主給他拿了一小碗辣子過來,她又往碗里加上半勺,這才覺得夠味道。
而凌爻只吃碗里的辣子,就已經很足夠了。
阮溪看著他泛起紅意的嘴唇和臉蛋,忍不住笑道“你不能吃辣啊”
凌爻咽下嘴里的面,“以前是不怎么能吃,現在可以吃,但是太辣就不行了。”
阮溪吃一口碗里的肉臊子,問凌爻“我忘了問了,你家是哪里的啊”
凌爻道“申海。”
阮溪眨眨眼嗯,果然是大城市來的娃娃。
她接著話又問“那里肯定很漂亮吧。”
凌爻點點頭,“嗯。”
兩人各自吃口面,忽異口同聲
“有機會帶你去看看”
“有機會帶我去看看”
尾音沒收盡,兩人看著彼此的眼睛愣一下,忽又默契地一起笑起來。
夕陽隱沒最后一絲光線,天色擦黑。
阮躍進拖著疲憊的身形從金冠村走到鳳眼村,到家的時候孫小慧剛好做好晚飯。他累得很,連聲招呼都沒打,直接進正屋放下空籃子,到房間仰身往床上一倒。
孫小慧和阮長貴也沒叫他,等把做好的晚飯端上桌,阮躍華拿了筷子進來,才伸頭叫他“大哥,起來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