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幾聲沒找到阮溪,卻聽到阮溪的聲音在叫他“崽崽這里”
凌爻努力辨別聲音的方向,但因為周圍人實在太多,聲音嘈雜,根本聽不出來具體來自哪。于是他努力聽著聲音,在周圍四處找了一下。
最后他在一棵樹上看到了阮溪。
那是操場邊的一棵槐樹,枝丫橫生,綠葉如帽。
現在已是過了花期,樹上沒有掛花串。
他幾步跑到槐樹下面,仰著頭往樹上看。
阮溪坐在枝干上低著頭叫他“崽崽快上來呀”
凌爻應一聲,在下面找了找爬樹的姿勢和感覺,但嘗試了幾次都沒上去。他從小就不是一個愛皮的小朋友,溜門撬鎖爬樹打架這些事,他都不會。
阮溪看他上不去,只好自己往下來一些,把手遞給他,讓他拉著借力上去。
凌爻拽著阮溪的手,好容易爬上去了,與阮溪在樹上面對面坐著。
呼口氣,凌爻扶著樹干說“沒想到你還會爬樹。”
阮溪嘻嘻一笑,“是挺意外的,我居然會爬樹。”
這不是她自己的本事,是身體上的記憶。
兩人坐穩后都調整了片刻呼吸,從樹上往下看,雖然離電影幕布遠了一點,但好歹能看到全部的畫面,也挺清楚的。聲音因為有喇叭,那自然是能聽到的。
電影這會還沒開始,放映機的光影投在白色幕布上,有很多人小孩擠著搶著在那玩影子。有的蹦蹦跳跳裝兔子,有的用手指擺出個鴿子,翅膀一振一振地飛。
阮溪看看幕布上那些影子,好奇問了句“也不知道是放什么電影。”
凌爻是和她一起過來的,到這里后也沒和別人交流過,自然也不知道是放什么電影,所以他接著阮溪的話說“等會就知道了。”
阮溪把腦袋歪靠在樹干上,“這次運氣還挺好,我長這么大還沒看過電影呢。”
凌爻說“我也好久沒看過了。”
兩人便就坐著樹上等了一會,等到幕布上面的畫面突然一閃,有人跟著高聲叫了一句“前面的趕緊坐下,別玩了,電影開始了”
前面的小孩倒也聽話,很快就坐下沒了身影。
放映機吱吱轉動,慢慢人聲也小了,操場上很快就完全安靜了下來。
極具年代感的音樂聲響起,阮溪稍打起精神,看著幕布上的微微晃動的字幕。這時代的電影似乎都這樣,字幕一直在微微地晃動。
制片廠的名字過去后是電影名,阮溪看著幕布小聲讀出來“英雄兒女,根據巴金小說團圓改編。”
讀完她看向凌爻,“你看過嗎”
凌爻點點頭,“以前看過,不過已經記不清具體情節了。”
阮溪笑笑,“那就再看一遍。”
在娛樂項目極其少的年代,別說是看兩遍,便是十遍二十遍,也沒有人會覺得看膩了。看電影在這時幾乎是一件神圣的事情,放映員放什么人們就看什么。
放映員這個職業也是份美差,人人敬重地位很高。
不管到哪個地方放電影,當地干部都會好吃好喝地招待一番。
電影開始后沒有人再大聲說話,小聲的也幾乎都聽不到,于是阮溪和凌爻也沒再聊天。他倆坐在樹上,遠遠看著電影幕布,和大家一起沉浸在電影情節里。
阮溪剛才聽說操場這邊有電影看的時候比較興奮,但真正坐下來開始看,她慢慢就沒那么興奮了。她到底不是第一次看電影,而且還是看過無數電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