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等會兒要去侍寢,她打開妝奩,掏出胭脂盒,用簪子挑了些,在手心化開,輕輕的沾著點在眼尾。
這才慢慢的往干清宮去。
利用太子爺乃大罪,她心里都知道,卻還是盼著太子能念著往日的情分救她,如今看來,定然是成功了。要不然怎會半道上傳召她侍寢。
干清宮。
衛瓊英到的時候,胤礽已經睡下了,而康熙正在批折子,她緩緩的踱步上前,側著臉頰,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和微紅的眼尾。
“哭過”康熙淡淡的聲音響起。
衛瓊英輕輕的應了聲。
“為什么”康熙問。
聽他這么問,衛瓊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她知道,太子身邊發生的任何事,都會被太監事無巨細的稟報,萬歲爺不可能不知道。
這般再問一次,也不知道是何用意,衛瓊英汗濕重衣,在康熙冷厲的目光下,還是低低開口“奴婢知罪。”
“說吧,朕聽著。”康熙道。
衛瓊英心念電轉,她想要把自己說的更可憐些,可康熙不是好糊弄的人,她最后還是低聲道“事情要從上一輩說起。”
她額娘和那拉貴人的額娘是姑家表姐妹,年歲差不多長起來的,她額娘打小就是美人胚子,生的漂亮極了,拉出去任是誰都要夸一句好看。
聽好看都聽膩了那種。
而那拉貴人的額娘打小就聰慧,素來有才名,可世人眼中,女子無才便是德,只要容色出眾,便什么都有了。何況她額娘名動京城,美是有名的美,可那拉貴人額娘確實一般有才,這樣的一抓一大把,并不稀罕珍貴。
長期對比下,難免心里失衡,后來各自嫁人了,才算是不再對比,她額娘嫁進辛者庫,也算平平,但那拉貴人的額娘嫁給驍騎校,正六品的武官,打此后,可算是安生兩年。
當各自生女兒后,噩夢再次降臨,一如當年,衛氏雙姐兒生的美麗動人,而另一個聰慧過人。
后來那拉貴人進宮做了貴人,后來又生下皇子萬黼后,兩人再無對比可能,畢竟君臣有別,可以說一個在天云,一個腳底云。
可后來衛瓊英進宮做了宮女,僅僅如此,并不會讓衛瓊英遭遇什么,可她們額娘還生有兒子,為了兒子,她額娘就去求人家,徹底處于下風。
那拉貴人在宮中的日子愈發不好過了,她認出衛瓊英后情緒便有了宣泄口,神經緊張的那拉貴人失手打了她。
為了不讓她聲張,那拉貴人就求著父兄給衛氏兄弟謀了個缺,自此便是綁定在一起,那拉貴人但凡心里有氣,就來收拾衛瓊英出氣。
宮里不傷皮肉卻讓你疼的鉆心的法子太多了,那拉貴人不敢真的把衛瓊英如何,但是用針刑心里還是沒負擔的。
人的底線確實是被一步步拉高的,那拉貴人剛開始只敢暗暗的擰她,后來不過癮,就時時動針刑。
可誰知衛氏被推到御前,反而比那拉貴人還得寵。容色在后宮是硬通貨,遠比才情更重要。
衛瓊英實在受不了了,就聽說胤礽滿世界宣告有玻璃的時候,想著許是會來呢,便故意激的那拉貴人打她,果然露了形跡,被萬歲爺發現了。
“跪著吧。”康熙不置可否。
拿太子作筏子,也不知她哪來的膽子。
縱然肚腹中的苦膽破了,也該想法子解決,而不是拿捏四歲的小兒。更別提在康熙心中,她這根本就是自己懦弱,卻算計著旁人出頭。
衛瓊英不敢說話,小臉一白,并不敢出聲。她心跳如鼓,心想這一遭若是過去,她往后再不用受罪了。
她跪的有些累,微微的歪了歪頭,露出一截白生生細盈盈的脖頸,低眉垂眼,把最好的一面露出來。
和康熙打這么久交道,她還是知道怎么去獲取康熙憐惜的。
不曾想
這招數失敗了。
康熙看都沒看她一眼,慢條斯理的收拾好,長腿一抬就走了。
衛瓊英面色大變。
她膝行一步,見對方頭也不回,登時不敢再動。
而康熙這會兒摟著桃墩墩,聞著他身上清甜的桃子香,美滋滋的閉上眼睛。利用太子的口子不能開,今兒敢借他申冤,明兒就敢借他的手除人。
底線都是一步一步拉起來的,他不允許。
等胤礽睡醒后,就發現被康熙緊緊的摟在懷里,他顧涌顧涌,奶唧唧的喊“皇阿瑪,渴。”